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
桓清与和萧迦叶并肩走出天渊池,在永庆宫内侍的带领下,朝永庆宫东北角的牡丹园走去。
一路繁花似锦,不远处竹影森森,沾染了竹香的清风迎面吹来。
桓清与神思初定。
温润而酥痒的触感依旧滞留唇畔,如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全身,心中空落无依,她微微张嘴深吸一口气,重新收整心神,脑海中又忍不住回想起方才情形。
一个深吻过后,萧迦叶紧盯着她的双眼问道:“为何不拒绝我?”
她仍旧沉默以对,虽然刚刚放出狠话,但她的确拒绝不了他。
仿佛听到她的心声,萧迦叶神色逐渐舒展,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转身摁下开关。
桓清与要搞不清楚局势了,自己好像在什么紧要关头,走错了一步。
一切都在偏离她的计划。
她怎么也都没想到,萧迦叶竟是这么固执的一个人,当初如何费心接近他,他都岿然不动;如今不论怎么生拉硬拽,却又赶不走……
想到待会儿再见到山玥,她都不知该如何面对。
两人一路无言,同行至牡丹园门口。
“修!”
迎面许蔚昂首阔步地朝她走来,嘴上高声唤着她的名字。
“两位也太慢了,我可是和齐浔打赌,两位能拿魁首呢!”许蔚朝萧迦叶点头致意,一把拉过桓清与,笑问道:“你们做什么折腾了那么久?”
桓清与见有人来,不用跟萧迦叶两人同行,心里也松快几分,略过许蔚的故意打趣,笑道:“看来,你和齐大公子闯关十分顺利。”
许蔚见她刻意转移话题,也顺着她的话爽快答道:“顺利!”
“对对对!再也没有比我们更顺的了。”齐浔忽然牡丹花圃一侧走来,手上拎着一酒壶。
桓清与和萧迦叶齐齐看向他,莫非他俩拿下了魁首?果然人不可貌相!
齐浔坦然接受他们的殷切目光,笑道:“我和许县主,第一关就遇上了个千古难题,刚好我俩算筹学得欠些火候,索性就退出来了。”
所以,是一关都没过便弃权了。
桓清与不禁由衷佩服他俩的洒脱,世俗成败,竟一丁点儿都不放在心上。
她眼中涌现些许赞叹,“二位果真是名士风流,不拘一格!”
齐浔扬眉一笑,“有眼光。”
“那今日的魁首究竟何人?”萧迦叶问道。
“许萦。”许蔚回道,“而且是独自一人闯关。”
桓清与带着惊叹的神色缓缓点头,“五小姐博学多才。”
许蔚并不介意她当着自己的面夸赞许萦,毕竟许萦率先通关是事实,至于是否当真才学过人,她也懒得计较,在她看来,手段过人也算过人之处。
“要不要给你两人引荐一番?”许蔚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
桓清与一笑,“哪里敢劳许县主大驾?我自己去拜会亦可。”
见桓清与兴致高了许多,萧迦叶也放下心来,和齐浔一块儿跟在两位县主身后,走进园子。
永庆宫的牡丹园,不仅以牡丹花著称,园中更建有宫中唯一一座流杯亭,是萧文昭举办诗会的首选之地。
从正门入园,举目所见,先是一片幽幽绿竹,竹下建一座流杯亭,亭边筑一小潭,潭水清碧,远望如玉,水上一朵白莲盛开,莲叶田田。
潭水顺着人工开凿的小渠流出,于中庭蜿蜒而过,形成一个“风”字,再汇入南向一泓清泉之中。泉水自山石缝中淌下,泉声淙淙,水花飞溅,令人望之便有清凉意,洗去暮春午后的几分燥热。
园子四周绿树抱合,或竹林,或松柏,或几树高柳掩映其间,长天寥阔,满目苍翠,让人渐有“万物为一,四海同宅”之感,目光缓缓下落,又见杂花生树,草长莺飞,莫不悦人心目。
四人一同步入中庭,东西两片牡丹花圃映入眼帘,百朵千朵花冠开在丛中,万紫千红,争奇斗艳,尽显无边春色。
花丛边,清阴下,一张青石案台横卧水边,另有四名年轻男女围坐其间,举手投足,自成风雅。
为首一人,便是今日天渊池闯关的魁首,许萦。
余者,许师、桓俭、邱意晚三人列坐其后。
桓清与等人刚刚坐下,桓俭瞧着她和萧迦叶之间若有似无的疏淡,不禁笑问道:“方才在第十关,桓县主分明先走一步,怎么反倒姗姗来迟?”
桓清与没想到,先拆她台的是自家人,不假思索地回道:“都怪我逞强,挑战一道并不擅长的试题,反而耽误了时辰。”她面带愧色朝萧迦叶说道:“还请将军勿怪。”
萧迦叶看她随口扯谎把这事蒙混过去,同样神色谦逊,客气道:“若非县主相助,萧某也不能顺利闯关,县主自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体面对答,仿佛在迷宫的事从未发生。
桓清与见他挺配合,也放下包袱,如往常宴会一般从容笑对,转头又夸赞起许萦和邱意晚,几位名门贵女的往来,让这偶然凑起来的茶会温情脉脉,谈笑风生。
不多时,越来越多人涌入牡丹园,游人三两成群,相熟者笑谈不断,投缘者殷切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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