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霄的父母进屋来,温声求他出去吃顿饭吧,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南宫霄想反正已经被打断了,便索性休息一下。
结果一放松就觉困倦得像要死了一般,直接两眼一翻便没了知觉。
等他再醒来,就得知一家巨头企业上门来抛橄榄枝。
南宫霄揉了揉太阳穴,想他这次查资料几乎把整个平都扒了个干净,闯入过某个巨头没把痕迹清理彻底被发现了也正常。他拒绝了那公司的邀请,拔了输液管下床便回了自己房间,要继续顺着之前的线索查下去,却发现再也查不到任何线索了。
江寻一视角的线索一点也找不到。
她像是根本不存在于平都的网络里一样。
不对,南宫霄隐隐觉得他昏迷之前还是有点线索的……他被人发现了?那人删除了所有线索?
为什么?
是谁?
谁会关注几年前一个小学生的事情?
他的脑袋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仰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眼前不断交替着浮现各样混乱的事物。
有断肢,有残肉,有被血液浸润的焦黑土地。
一个瘦高的黑影立在他的床边,自天花板上垂头看他。
南宫霄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他知道那个黑影在那里,一直都在,但他又不是确切地用肉眼看见了。旁人说他这是幻觉了。
南宫霄习惯了当它不存在。
他反反复复地在颅内回放这些天看过的视频。虽然他只是个没比小学生大几岁的初中生,却已经打心底里觉得小学生都是小屁孩,便越发觉得难受。一个小屁孩被两大家族满城围捕,该有多绝望?
南宫霄震惊,南宫霄不能理解。他不知道江旌居然被他的家人还有孙令风的家人那样对待。
自地面回来以后,他和孙令风接受着最好的医疗,感受着亲人们的安抚,试图渐渐抚平内心的伤痕。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江旌也和他们一样,在自己家里被大人们呵护安慰着。何况江旌是救他们俩上来的人,她应该被人们视为英雄、视为传奇了,被无数人夸奖称赞名扬天下了才是,留下他和孙令风在聚光灯背后的黑暗里默默舔舐伤口。
可是……
南宫霄猛地扯过薄被裹住头部,在黑暗里睁着一双眼。
她明明才是受伤最严重的那个……
南宫霄和孙令风都没有说,但他们都慢慢意识到,江旌很可能是有意让他们心理受创的,并不是说他们的心理创伤是她造成的,而是她可能本来是有能力阻止的,却选择了任其发生。这样,他们俩的记忆是混乱的,回来以后即便有时发生闪回,也因为混乱的认知而无法理解那些画面到底为何物。
大人们无法问他们俩地面有什么,一个原因是怕刺激他们,另一个也是问不出来,因为他们俩的记忆与认知都混乱了,自己也说不明白下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都明白,江旌回到平都时身上带的伤仅仅只是闯中央电梯受的而已,与她在地面受的伤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南宫霄咬着被子发抖,越想越难受,不住地左右翻滚,最后他把这一切的情绪都化作了愤怒,冲到孙府,喊孙令风去无人的空地,二人狠狠打了一架。
两人累瘫倒地,孙令风骂:“有病啊?发什么疯?!”
南宫霄把手背搭在额头上,闻言,傻里傻气笑了:“我是有病啊,我是疯了啊……我特么的早就是个疯子了……”
孙令风没再说话。
南宫霄明白孙令风肯定不知道江旌被关的事情,但他还是很气,非常气。气来气去,发现他不是气孙令风没发现,而是气他们俩居然都没有发现,居然都没有站出来说过话,气他们俩根本无力阻止这一切,更何况这一切已然过去了。
孙令风不明白南宫霄好端端地突然跑来发疯打架做什么,但她能理解南宫霄的精神状态,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二人发狠打了一架,发泄一通,虽然浑身疼却都觉得心里没有那么沉重而窒息了。
“我想江旌了……”
二人齐声喃喃,蓦地对视上,齐齐捂着脸哭着笑了。
那天二人回家后,不约而同地告诉自家大人:“我需要江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