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没有沈疏想得多，对于他们来说，能在这场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战事里活下来已是幸运，满心满眼全是对回京与家人团聚的渴望与欣喜。

沈疏坐在战马上拉紧手中的缰绳，将带满血渍的长剑举向空中，对着众人喊道，“整队，回营。”

这一晚，迎着将士们的吆喝声，浩浩荡荡的返营庆祝了。

沈疏没有参与他们的狂欢，独自回营帐叫来甫叙，“此次战事，怎么如此轻松？你们云昭……”

沈疏并未把话挑明，但他的疑惑不无道理，云昭在先皇的带领下，军事方面不能说独大，却也是几城中数一数二的，难不成在江承的持政下，因为他的暴政，导致了朝中无一可有之才了？

真是无能！

甫叙的指腹掐进掌心，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太对劲，这江承应不会放任不管的，让自己损失一城的代价。

自己是有许久未过问云昭情况，看来得先联系旧部们打探下消息。

“这恐怕有诈，想来是江承了。”

“江承？你们云昭皇帝？”沈疏虽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了解的不多，“近些年才登基上位的。”

甫叙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眉毛都蹙成一团了。

“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沈疏突然反应过来，语气也不自觉的急了起来，“他就是杀害泱泱父母的……罪魁祸首？”

甫叙没应声，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若他是一个凶残冷血的暴君，对于云昭来说，亦是一场不可磨灭的灾难。那我就陪你们覆了这皇权，令立新军！”

甫叙难得正眼瞧了瞧沈疏，竟有些别扭的不知该怎么回他，“没你我们也会覆了这皇权，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吧，这场阴谋说不准是对着你来的，你确定要同我一道秘密回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沈疏最不怕的就是阴谋。这件事待我回京后与我父亲商量一番，放心，我有分寸，当务之急是救出泱泱。毕竟云昭还缺一个明是非的明君主持大局不是吗？”

甫叙想到那晚与那一面之缘的小孩儿的对话，他再次正视了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他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明明自己处境不明，却还想着别国的未来，真是愚蠢极了。

可若是他们都是远离朝堂的普通人、若是他们没有喜欢上同一个人或许他还是愿意与这个叫沈疏的人饮酒畅谈的。

“沈疏，等一切尘埃落定，云昭好酒为你备着。”甫叙将声音压得很低，连声调都衬得不自然，也不知是否想让他听到，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如初见时看不惯他了。

“当然，于江与溪这件事上，我依旧不会让步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于明面上谈到此事，沈疏发觉这个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了，“一定。”

甫叙别过身，他从何时竟变成了这幅肉麻的鬼样子了，“行了，收拾收拾，趁今夜夜色动身回京。”

沈疏亦是不自在，两个大老爷们在这说一些婆婆妈妈的话，真是难为情。他喊来秦烈，朝他吩咐了自己接下了不在的几天替他看管军队，等陛下下令后便可整队回京了。

秦烈听着沈疏的叮嘱，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神色朝沈疏说道，“将军秘密回京定是有急事吧。”

沈疏瞧了他一眼，没多在意，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拍了几下，“你是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其他人我信不过，但我信你，替我保守秘密，等我回来。”

秦沉沉应了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对上了沈疏递来的眼神，露出了一个一切了然的表情，“嗯，知道了，万事小心。”

帐外簇簇声并不引人为意，趁着天色还不算太晚，沈疏与甫叙背着众人，悄然乘着马，踏上归京之路。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谢陵渊收到传来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信上写着：沈疏准备归京。

他将信条喂给烛火，只一瞬间，信条便烟消云散，只剩一团乌黑的烟气还未散尽。

这场戏的主角没到如何能进行下去呢？朕等着你回来，沈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