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辩论下去,她还会说出许多悖逆常理的话来,悔自己没有管束放纵她,接触了太多超出她的认知,又喜她能有如此广阔的眼界和坚毅的心性。
这般复杂的情绪,让她对苏拂忧一时之间难以言喻,苏榕只得紧抿着唇静声盯着她。
她生来本就不该是圈养在家中的小麻雀,总有一日会飞出屋外。
门外传来的轻叩声打断了两人,苏榕这才发觉自己眼眶中的泪已流落出来,从袖中拿出手帕擦去了泪渍,连忙将那小格的门关好,确认无误后才匆匆到院子里开门。
苏拂忧跟在身后一同去,院门打开的时候不免愣了下,萧挽宁带着青禾出现在她家门口。
萧挽宁来这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苏拂忧也只能干笑两声对苏榕道:“阿娘,这是宁小姐,是我太学院里的同窗。”
宁小姐?苏榕不傻,她早就听闻了青禾是东宫的亲卫统领,如今恭恭敬敬的站在这宁小姐身后,这宁小姐不就是东宫的正主吗?
她微服而来隐着身份,苏榕也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顺着苏拂忧的话道:“原是小女的同窗,寒舍粗陋还望宁小姐见谅。”
萧挽宁浅浅一笑:“此前在太学院里就听拂忧说过,苏夫人做的柿饼好吃,想着已然到了此处,便就来登门拜访,苏夫人不嫌我冒然前来就好。”
“家中尚有留存的柿饼,若宁小姐喜欢,可进屋来品尝些,再饮些热茶吧。”
苏榕请萧挽宁进门,又让苏拂忧去泡茶来,萧挽宁温声道:“多谢苏夫人。”
苏家的小院子并不大,一眼就能将院中陈设摆放的东西都瞧了个遍,院中的有颗树长得甚好,树下还放着木藤制的躺椅,一旁的小桌上叠放着几本书籍。
可想苏拂忧常常在这树下看书,这茂密的枝叶正能挡着晒下的日头,在此处倒是有些惬意自在。
一般平民百姓家中都没有正堂招待客人,苏榕只得将萧挽宁领进主屋内落座在屋中的桌前,苏拂忧这时已经将泡好的茶与柿饼端来。
待她奉茶给萧挽宁时,见萧挽宁瞄了她一眼,而后嘴角似笑非笑的接过茶盏。
从苏榕刚打开门的时候,萧挽宁就看她眼眶红润,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瞧出来这母女二人许是意见不合起了争执,苏拂忧定是气着了苏母。
苏拂忧是做了什么,竟让苏母如此生气?
看萧挽宁饮了茶又吃了柿饼,苏榕这才开口打破略有尴尬的气氛:“宁小姐不远万里到此地,只是专程来吃柿饼的吗?”
苏拂忧的手暗自在桌下不安的划着,尴尬的气氛是打破了,但是现在好像比起尴尬来要紧张了许多。
“这是其一,其二我想让拂忧与我,一同上京赴考。”
苏榕的脸冷了下来:“承蒙宁小姐看重小女,可她只是会读书,略有些才学罢了,若要考取功名步入仕途,怕是没有这个才能。”
“苏夫人,拂忧有没有这个才能,我想你比我要了解她。”
萧挽宁平静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难道你希望看她浪费大好才华,屈居在这一方乡野之地?”
苏榕抿唇不语,萧挽宁大致能明白了刚刚她们争执的原因,怕就是因为这个。
苏母是不放心苏拂忧入朝为官,怕她在朝廷这口热锅里会被人熔了。
她凝视着苏榕的双眼,郑重道:“我能懂你担忧她仕途之路是否荆棘坎坷,是否会因陷入政权相争而有性命之忧,日后之事我无法预料,但我今日可当着你的面作誓,有我在一日,就能保她平安无恙。”
萧挽宁态度坚决,又发誓能保全苏拂忧,可那朝中危险重重,连身为储君的她在眼下这个局势里,也未能真的保全自己,何谈能够护得了拂忧呢?
现在她这般看重拂忧对她别有优待,是因为有需要拂忧去做的事,拂忧于她不过一介臣子,若是有朝一日危机到她自身,怕拂忧也会成为她挡刀的棋子。
苏榕脸上的神色并未缓和,反而更加忧虑凝重起来,萧挽宁都瞧在眼中,更何况她身边的苏拂忧与青禾?
为了接下来苏榕不会说出什么话来得罪惹恼了萧挽宁,苏拂忧握住了苏榕发凉的手:“阿娘,我以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能够活下来,说明我命大的很,而且宁小姐能保证我的平安,你就放心吧。”
苏榕感受到苏拂忧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她的眼神瞟了一眼萧挽宁身后的青禾。
如今已然是被架在了火堆上,也只能选择相信她们。
她缓了一口气:“多谢宁小姐,小女就仰仗小姐庇护了。”
得了她松口,萧挽宁才柔了语气:“定不负夫人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