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拂忧跪拜在地领恩,萧妤华嘴角勾笑:“今日是你让天下众人都能知晓,女子也能有如此才华,你是为女中翘楚,功不可没,这杯酒既赏了你,便由你做主。”
“谢陛下。”
苏拂忧起身将酒盏端起,来到栏前面对众人:“诸位学士不嫌拂忧无名之辈,能够不远万里来此与拂忧比试策论,能得此盛荣,是因诸位所获,拂忧愿以此酒与诸位共沾荣耀,同沐皇恩!”
酒盏中的御酒被她高洒向空中,洋洋洒洒的滴落在人群里。
苏拂忧转身又跪在萧妤华面前:“谢陛下赐酒!”
身后的众人也齐齐跪拜,高喊着谢恩。
萧承贤的脸色更黑了,萧元宇坐不住,怒气冲冲道:“陛下,苏拂忧此举太过藐视皇恩,请陛下下旨,让臣去拿下她!”
“她不是说了吗?愿与天下学士共沐皇恩,有什么能比让这天下的学士,齐心感恩还要重要的?”
萧妤华心中欣慰,笑道:“拂忧此人,真乃国士无双也。”
萧元宇咬牙不服,却被萧承贤怒瞪一眼。
此次比试的目的达到了,足以证明女子的才能,也可参与科举入仕。
萧妤华见众臣的脸色不一,有赞赏认同,有不服愤怒。
她转过头来,看向浅笑的萧挽宁:“挽宁,可以宣旨了。”
萧挽宁拱手作揖,从若清手里接过圣旨,群臣这才反应过来,陛下心里早有决策,已经拟好圣旨就等苏拂忧胜下此局。
萧挽宁在宫墙之上宣读着圣旨,苏拂忧跪在台上思绪已经混沌模糊,她这刻已经感觉,大脑和身体不属于自己,下一秒就要昏迷过去。
圣旨里头,表明了女子可参与科举的决策,众人齐喊万岁,苏拂忧起身摇摇晃晃的下了高台。
脚步虚浮,呼吸渐弱,眼前的人影都多了好几重。
还未走出多远,就看到那穿着华裳的人,朝着她走来。
她没了力气要朝地面倒去,闭上眼睛陷入黑暗前,看到有人急忙跑向她。
下一刻,她就倒在温暖的怀抱里。
萧挽宁揽着她,苏拂忧昏迷在她怀中,身上伤处渗出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裙。
苏拂忧此刻处境更是危险,让她在别处,萧挽宁心里不安。
她顾不上众人投来的目光,将苏拂忧打横抱起赶往东宫。
夜幕降临,白日的热闹已经消停,宫内变得寂静无声。
萧挽宁拿着帕子,为苏拂忧擦去额间的细汗,身旁的青禾将所发生的事,都如实的回禀给她。
她的手一顿,苏拂忧此刻昏睡着都紧皱起眉头,是梦见什么让她害怕的事吗?
白日里那般惊心动魄,确实会让她梦魇着。
“她如今的处境不比以往,本宫怕有人会继续对她不利,在科举前只怕还会有所谋划,你还需在暗中护她。”
萧挽宁缩回擦汗的手,不料苏拂忧却突然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像是在梦境中遇到危险时,拼命求生抓住救命的稻草,紧握着不松手。
苏拂忧心性刚毅坚韧,在身陷险境之时,也会竭尽所能去自救,刚经历过生死,就能坦然面对天下学士与之比试。
在困难面前,也会想法子为自己争取坚持到最后,连青禾都不知她还藏着一支发簪。
为了保持清醒,可以果决的做出行动来。
也不知她在少时遭遇了什么,才会磨炼出她如今的模样?
天下又有多少女子是像她这般,在水深火热之处挣扎,只为能够脱离深渊。
萧挽宁轻叹,迟疑伸手轻拍苏拂忧的肩头,似是在安抚她恐惧的情绪。
青禾站立在侧,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转圜,抿着唇不作声。
头一次见殿下,如此亲近一个人。
“你查到,是谁派人绑走的她吗?”萧挽宁轻声问道。
青禾也压轻声音:“是瑞王世子。”
萧元宇的狐朋狗党也有在太学院读书的,想要将人混进去对于他来说很容易,至于调走侍卫,他也能安排到宫中的内侍,谎称是东宫的人。
这是怕苏拂忧比试之后,得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成为她的左膀右臂,对他们造成威胁。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苏拂忧像是得到相助的安慰,她皱着的眉头缓和舒展开来,握着萧挽宁的手也松开力道垂在身侧。
整个人的面色,从刚开始的苍白,变得红润好转起来。
梦魇结束了,迎来美梦的她,得以安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