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鸢飞行器在浩瀚的宇宙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长尾轨迹,宛如一颗飞快的流星,穿梭于灿烂星海之间。
于生澜坐在驾驶位上,怀里紧紧搂着他眼里发色橘红、眼睛圆圆的Omega小橘。这人的屁股敦实得像个富有弹性的皮球,稳稳地落在于生澜的手臂内侧,随着飞行器的轻微颠簸,小橘长长的马尾辫尖儿在于生澜的手背上轻轻拂动。
于生澜的心情如同窗外绽放的璀璨星河,既开心又温暖明亮。六年的时光,在厄斯星球上悄然飞逝,每一日都像在迷雾中摸索找人,直至今日,他终于找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人。
此刻,他抱着小橘,能清晰感受到他那饱满又窈窕的身躯,依靠着自己,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宇航服传来,像是柔软无声的慰藉。
他望着前方那条通往水星的归家之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时不时操控一下飞行器的航向,时不时眼底闪烁着光,低头望一眼小橘。
然而,这份宁静没有持续太久,小橘便开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先是下巴蹭了蹭于生澜的侧脸,又将爪子扒拉在他的衣领上,时不时往他身后看。
于生澜轻轻拍了一下小橘的屁股,宠溺地责备:“老实坐好了,别动。”
小橘并未就此安分,而是将脸紧紧贴在于生澜的脸颊上,一双橘红琥珀似的大眼睛,鬼鬼祟祟地往飞行器的一个角落瞟去。
于生澜注意到了,随即转头望去。
只见孪生哥哥李擒龙正漠然地看着他们俩,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座椅上,跷着个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包咪咪虾条,正一根接一根地往嘴里扔,吃得咔嚓咔嚓作响。
大热天的,为嘛非要黏在对方身上?
李擒龙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看精神病的怜悯和不解。
“哥,你在这儿他紧张。”于生澜往后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是我的水星鸢,你抱着他驾驶,我紧张。”李擒龙没好气地说。
“我会开。”于生澜对他说。
“你没有水星鸢吗?”灵榕问。
“我有,在水星了,”于生澜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比他的大,比他的好。”
结果灵榕马上对李擒龙说:“比你的大,比你的好。”
“我能听到。”李擒龙简直无语,如果不是怕于小黑把他的飞行器开到沟里,他才不要在这儿看到这对儿疯子和呆子。
“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和和睦睦,相亲相爱,家里Omega少,哥,以后我不在家,小橘麻烦你帮我照顾。”
“……”李擒龙想在厄斯长住。
“你不在家,在哪儿?”灵榕还从没有跟于生澜细致讨论过“以后”的事,他的内心刚刚平复,接受了新的身份。
“我得念大学,”于生澜道,“不过我不住宿,每天晚上都会回家的。”
灵榕心想那倒也不用,可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以后我做什么?
他竟有些茫然,虽然答应张老将军时信心满满,可以后的路,他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走。
他呆呆的思考,目光就没有什么情绪地落在李擒龙身上。
于生澜以为他馋虾条。
“哥,你给他一点儿吃,”于生澜不舍得撒手,并没松开灵榕,“你过来给他一点吧。”
“好。”李擒龙脚踩着椅子底下横杠,嗖的一下把自己滑了过去,靠近了他俩。
他抓出一些虾条,递给灵榕。
灵榕茫然地伸手去接,刚要碰到时,李擒龙倏地收回手,把虾条全都扔到自己嘴里,更加欢快清脆地嚼了起来。
“……”
“哥!”
于生澜看到灵榕皱起了眉头,连声哄道:“咱们不吃他那破玩意儿,落地以后咱们吃好吃的去,不带他,你爱吃烤串吗?”
灵榕没说什么,于生澜更絮叨地哄着,甚至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
李擒龙大惊失色,踩着脚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赶紧往外走,甚至虾条洒了一地。
出了走廊,斜对面有客房,他二话不说一头撞了进去。
乔励手上的东西啪嗒一声扣下,亮光随之熄灭,李擒龙也愣住了。
“啊,我忘了,你住在这里。”
“嗯。”乔励打开了床头灯,身穿睡衣,望向他,“你还没睡?”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我怕小黑打瞌睡,这水星鸢上就咱们几个人。”李擒龙走到他的床边,寻思几秒,又转头拖过来一个椅子,坐了上去。
“我不影响你吧?”
“我也没干什么,随便瞎看。”乔励倚靠在床另一边的墙上,手机倒扣在被子里,“我帮你去看着于生澜,不让他疲劳驾驶。”
“不用,没事,我就是瞎操心,其实小黑心里有数,”李擒龙道,“我们有时对他不放心,后来都证明是用不着的。”
“你们都不够了解他,”乔励说,“因为你们对他都小心翼翼。”
李擒龙笑了:“剖析人性呐?心理医生。”
“没有,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乔励说,“我猜真实的他会让你们跌破眼镜。”
“哦,真实的他,会是什么样?”李擒龙问道,“他现在执迷不悟恋爱脑的样子,已经让我们够惊吓的了,难道还有?我怕我家里老人太多,承受不住。”
乔励莞尔:“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竟还卖了个关子。
李擒龙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乔励问道。
李擒龙幽蓝色的眼瞳一翻,忽然看向他的斜后方,面色肃然。
乔励呆了一下,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后方,李擒龙一伸手,一把抢走了他被子上的手机。
他太敏锐了,一进来就发现乔励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扣上手机,好像有秘密。
“让我看看你的真实一面吧,乔医生你……”李擒龙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忽然愣住了。
上面是他的照片,看起来就在联盟军营校场上,李擒龙正在进行每日固定的二十公里跑步训练。
“怎么是我?”他一连翻了好几张照片,都是自己。
有跑步的,有叉着腰跟梁瑜琪说话的,有握着矿泉水瓶仰着头,阳光下喝水,喉结滚动,甚至都是实况动图。
“你拍我干什么?”李擒龙的脸色瞬间凝固了,非常严肃。
“别误会,我正在研究人/皮面具。”乔励的语速平稳,反应很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又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与专业,“你的肤色很另类,像是特种人,是我攻克难题的有效模版。”
乔励朝他伸手,试图夺回手机。
李擒龙半信半疑,没有松手给他。
“你也知道,你弟弟叫停了一次针对你父亲的暗杀行动,对方使用的就是人/皮面具。经过方总统对样品剩余标本的化学分析,这次的凶手手段高明,狡猾得很,极其擅长易容。”
“我爷爷让你跟这个案子了吗?”李擒龙果然注意力被转移了,“人/皮面具,你也会做这个吗?我知道这个是顶级不外传的易容技术。”
“我正在摸索,跟方倾总统还是方缇上将不可比拟,正在学习过程中,”乔励说,“因此我收集了一些不同特征的人的照片,是为了分析面部肤色和动态特征,这样制作出来的面具才能更逼真,不容易被识破。”
李擒龙把手机递给了他。
乔励指了指屏幕上李擒龙喝水时滚动的喉结,“你看这个细节,普通人模仿起来很容易僵硬,但如果能在面具设计时考虑到这些动态变化,就能大大提高伪装的成功率。你的肤色神似于总司令,如果凶手以你为模版制作面具接近司令,我们应该有对抗的方法。”
“什么方法?!”李擒龙焦急地问。
一想到凶手用他的脸靠近于皓南要行凶,他就感到心悸。
“我正在摸索,抱歉拍了你很多角度的照片……”
“不用道歉,是我影响科研进程了,”李擒龙摆了摆手,猛地站了起来,豪迈地说,“我走了,你继续研究!”
门咣当一声,关上了,坏掉的锁歪在一边,似乎要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