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轻轻地眨了下眼:“当然,本王何时骗过你?”
如果说起初只是随口胡诌,如今看见宋楹的反应,江玄聿的目光难免落在近在咫尺的唇瓣上。
偏偏宋楹此刻无意识地抿了下唇,抿得他心头一跳。
江玄聿仓促转头。
他有些庆幸自己受了重伤,身体虚弱,不至于在此刻丢人现眼。
宋楹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盯着火堆正在纠结。
她自然不是信了对方的鬼话。
可是,如果江玄聿真的熬不过这一关……
下一世他又要变成那个高高在上、什么都不记得的静亲王了。
就在宋楹纠结思考时,突然感觉地面隐隐传来震动。
她俯下身子,耳朵紧贴地面。
是马蹄声!
有人来了!
宋楹提起心弦,晃了晃身边好似又睡过去的江玄聿:“有人就在附近!”
来的不知是敌是友。
这么快的速度,是敌人的可能性很大。
江玄聿缓缓睁开眼。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了。
对方的目标似乎很明确,直奔这里而来——不像是在找人,倒像是知道他俩在这里。
他眼底露出几分笑意:“收拾东西,接我们的人到了。”
“你这么笃定?”
宋楹依旧怀疑。
不过不论来的是敌是友,这些东西都要收拾起来。
她将东西囫囵塞入空间,踢灭火堆,一转头发现江玄聿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像是毫发无伤。
山涧的另一端,遥遥有尘土飞扬。
宋楹紧握匕首。
来人近了。
熟悉的黑色劲装……是刃卫!
无需隐瞒身份,刃卫已经尽数换上原本的衣服,整齐的黑压压一片,带着肃杀和血气未褪的狰狞。
为首刃一翻身下马。
“主子!你没事吧?”
江玄聿波澜不惊地微笑:“多亏宋姑娘相救,保住一命。”
其余刃卫纷纷围上前来。
听见这句话,他们齐刷刷朝着宋楹拱手:“多谢宋姑娘!”
宋楹:“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儿?”
刃五笑道:“为了防止主子们和下属走散,宫中秘密培育了一种蜂,只要距离不算太远,跟着蜂就能找到人。”
“原来如此。”宋楹看了一眼江玄聿。
难怪他如此笃定,刃卫一定能找到他们,原来还有这一招。
宋楹又问:“你们来时可曾看见追杀我们的人?”
“追杀?”刃一面色微变,“我本以为你们是意外坠崖,原来竟是被人追杀?李光祖果然丧心病狂!”
“无妨,如今证据确凿,不必过多耽搁。”
江玄聿咳嗽两声,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兵符。
“去,调兵,该收尾了。”
静亲王褪去伪装,眼底酝酿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刃一郑重接过兵符:“是!”
一个刃卫牵着马上前。
江玄聿转身,朝着宋楹伸出手:“走吧。”
宋楹却没动。
她慢吞吞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刃卫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所以,她先前的慌张和不安,根本毫无意义?
他甚至还骗她亲他!
想到这里,宋楹怒目而视:“你干嘛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江玄聿有些尴尬地握拳,咳嗽一声:“本王也不知道先来的是刃卫还是追兵,若是轻易放松警惕,反而不好。”
宋楹想起刚刚自己忙得团团转的狼狈模样,深深吸了口气。
比起愤怒,她更觉得烧得慌。
整个人好像从脚后跟被点燃了,火苗眨眼间蹿到头顶,将她烧了个通体黢黑。
尴尬。
眼看江玄聿和一众刃卫还在等待,她抢过缰绳,翻身上马:“我才不要跟你一个病号同骑!”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江玄聿暗暗松了口气,瞥一眼旁边呆愣的刃卫。
刃卫立刻又去牵了一匹马来:“王爷。”
江玄聿忍着伤,翻身上马,感觉到身旁传来的视线,转过头去。
果然对上了宋楹担忧的目光。
宋楹反应过来,冷哼一声转过头。
静亲王运筹帷幄,用得着她来担心?
……
静亲王有令,本地驻守将军亲自调兵,带人连夜入城。
宋楹却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反而绕路回了一趟租住的院落。
一片狼藉之中,刃卫牵着满身绷带的少年走出来,解释道:“这孩子行动不便,我就在城里找了个地方藏身。”
“恩人!”少年看着被踹烂的屋门和一地狼藉,哽咽道,“都是我牵连了你们。”
“不至于。”宋楹伸出手,“走吧。”
“……去哪?”
宋楹露出一丝笑容:“带你见见仇人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