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楹露出关切神情之前,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凹陷的石壁底下道:“虽然比不上山洞,但也勉强能遮风挡雨,就在这里歇息吧。”
“好。”
宋楹拿了一瓶驱虫药粉给他,又将地上散乱的枯枝都搜集到一起,找了根藤蔓扎到一起,搬回静亲王亲自选中的地方。
这里还不足一人高,三面透风。
宋楹将多余柴火堵在一边挡风,翻出火折子,生起火堆。
终于感觉没有刚刚那么阴冷了。
她开始烧水,抽空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玄聿。
不论他表现得多么淡定,那身伤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愈合。
就算映着火光,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弧度优美的双眼如今半睁半合,好似抵挡不住困倦。
宋楹用树枝捅了捅火堆,尽力让它更旺一点。
感觉到一具身体贴近,江玄聿的眼皮抬了抬。
宋楹担心他一睡不醒,挪到对方身边轻声问:“吃点东西?”
听见她的声音,江玄聿本能般扬起嘴角:“吃什么?你是刚刚发现这地方竟然生长野果,还是天赋异禀地抓到了河中游鱼?”
阳光都照不到的狭窄山涧,野果难觅。
至于游鱼……
宋楹以前落难也曾经大胆尝试,但事实证明抓这玩意儿还不如去掏地上的兔子洞概率大。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打算浪费体力。
但是宋楹之前那三十五世,也不是白活的。
闻到糕点的香味,江玄聿诧异地睁开眼:“……哪儿来的?”
宋楹面不改色:“马身上的口袋里找到的。”
江玄聿接过递到唇边的糕点,看了看,又细细嗅了嗅。
宋楹看他这幅样子,忍不住道:“你不会现在还要挑食吧?”
“京城城东,百年老字号杨记的枣花酥?”江玄聿看向她。
不愧是静亲王,这都认得出来。
“大概吧。”宋楹企图糊弄,“磨磨蹭蹭,到底吃不吃?”
不吃算了!
江玄聿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咬了一口糕点。
宫中从小培养的礼仪,让他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吃东西的姿态依旧赏心悦目。
“嗯,很新鲜,出炉至多不超过一天。”江玄聿再次看向她,“说起来,我们离开京城几日了?”
宋楹一直很喜欢系统空间可以保鲜这个功能。
但她没想到这竟然会成为一个破绽。
她无辜地回望:“可能是杨记在平仙城开了一家分店,刃一一大早去买回来的?”
江玄聿眉眼弯起:“然后这么易碎的糕点陪我们颠簸一路还摔进幽涧,马都死了,它却完好无损吗?”
宋楹开始破罐子破摔:“不愧是百年老字号!”
江玄聿笑出声,又咳嗽起来。
宋楹看了一眼正在烧的水壶,翻出杯子——这回真的是从口袋里找到的,给他倒了杯水。
将水杯递给江玄聿的时候,她担忧地问:“不会是那根箭伤到哪儿了吧?”
她只会包扎一些外伤。
如果是伤到内脏了,就算翻遍系统空间,她也束手无策。
江玄聿喝了口水:“放心,我没事。”
但宋楹眉眼间依旧含着担忧。
“你是为了帮我才来的平仙城,若是在这里留下什么伤病,我……”
“我并非为你,而是为洗脱本朝忠臣的冤屈。”江玄聿打断她,“这是本王分内之事,既然知道二位宋大人是无辜的,就不能装聋作哑。”
宋楹用力咬了下唇,克制住鼻腔里的酸涩。
三十五世。
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一句话吗?
谁能想到竟是她从未考虑过求助的静亲王,最后给了她想要的。
为了避免被对方看出端倪,她胡乱找了个借口:“我出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出口。”
还未起身,手臂被人拉住。
江玄聿的身体靠了过来。
他低声道:“我有些冷,你别走。”
失血过多确实会冷。
宋楹没有怀疑,从空间里翻了翻,找到一床薄被,转身取了出来:“给。”
江玄聿这回真的要气笑了:“别的东西都算了,这也是从马褡里取出来的?”
宋楹抱着被子,委屈垂眼。
“我暂时没办法跟你解释……你就不能继续装作没看见吗?”
江玄聿哽住。
人家为了他掏心掏肺,他竟然还在这里怀疑对方,属实不该。
宋楹的示弱有了明显的效果。
怀里的被子被人抽走,一只手托起她的脸颊。
“抱歉,我并不是想探听你的秘密,只是想多跟你说几句话。”
江玄聿凑近,声音如同耳语。
“我怕我再不说,以后没机会了。”
宋楹一巴掌拍到静亲王尊贵的额头上,发出响亮一声:“别乱说!”
力道不小,拍得江玄聿闭了闭眼。
他咬着牙吸了口气,要笑不笑地道:“你——”
宋楹突然觉得不对,又伸手去摸,没想到竟然摸到一手滚烫:“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