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静亲王近在咫尺。
她想不顾仪态,换个舒服点的姿势都不行。
不知道多少次调整姿势后,对面的江玄聿出声:“夫人这是怎么了?坐得不舒服吗?”
宋楹深深吸了口气。
好想躺下……
但现在天还没黑,旁边还有人,未免有失礼数。
更何况江玄聿贵为亲王,皇家规矩刻在骨子里,肯定看不得她这么做。
于是话到嘴边,脱口成了:“我想骑马。”
起码比坐在车里舒服。
江玄聿眉头微挑:“你会骑马?”
宋楹轮回了这么多世,自然早就学会了。
她刚想答应,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只有武将家的大小姐才有可能从小学骑马。
在静亲王看来,她以前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跟京城所有的大小姐一样,出门只会坐马车或轿子。
什么时候学的骑马?
宋楹并不知道自己在静亲王面前早已破绽百出,早就不差这一点了。
她沉默的时间太长,让江玄聿误会:“哦——我明白了,夫人是想让我带你骑?”
宋楹对上他揶揄的目光,动了动唇,刚想不甘示弱地反击,冷不丁想起双人同骑的姿势。
“……不必了。”
江玄聿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笑得了然。
宋楹憋闷地低下头。
从没想过坐马车也是一种酷刑。
就算不能骑马,能中途下去走走也好。
可是今天他们要赶在天黑前抵达下一个城镇,没时间慢下来陪她溜达。
靠在车窗旁的江玄聿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纸,盯着手里的书道:“累的话就躺下歇会儿吧。”
嗯?
宋楹微微睁大双眼,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仪态。
有这么明显吗?
“没有我的命令,刃一不会进来,放心。”
见她还在踌躇,江玄聿索性放下书,作势要推门出去:“看来夫人介意的是我?”
“等等!”
宋楹再怎么也不敢说要把静亲王赶出去,连忙抓住他的手臂。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玄聿噙着笑意坐回去:“那你躺下。”
宋楹纠结片刻,将身旁的靠垫调整一番,倚靠上去。
身体一放松,她舒服得险些喟叹出声。
旁边的人影已经不在顾虑之中了,她只后悔怎么不早点躺下,那些无谓的坚持根本毫无意义。
一张俊美的面容出现在上方。
江玄聿垂眸俯视她:“所以,你刚刚到底在纠结什么?本王还能虐待你不成?”
可恶,他果然早就看出来了!
宋楹倚靠在软垫上,挤出笑容:“是,我想多了,王爷见笑。”
……
“夫人醒醒,我们到了。”
宋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黑了。
江玄聿一手支额,正含笑看着她。
宋楹一个激灵坐起身:“……我睡着了?”
竟然在静亲王面前睡着,这已经不能简单用“失礼”二字来形容了。
“放心,除了我之外没人知晓,不过客栈就在前面,若是你再不下去,恐怕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江玄聿说着,像真正的夫君一样,分外自然地伸出手给她理了理睡乱的发丝。
宋楹进门时,商队其他人正在客栈大堂点菜。
那对跟着他们的母女也在。
刃一捧着两把钥匙迎上来:“这是开好的上房,东家、夫人,给。”
宋楹刚准备接过,旁边突然传来一道轻柔女声:“哎呀,二位不是夫妻吗?怎么分住两间房?”
原本喧闹的大堂静了静。
四周的刃卫有意无意地注意着这边,只是碍于主子没有下令,只能按兵不动。
江玄聿的目光扫过这对母女,转而对着宋楹笑道:“夫人当真不跟我一起住吗?”
宋楹拿走一把钥匙:“不。”
“那还真是可惜。”
江玄聿直起身,接过刃一手里的另一把钥匙。
“兄弟们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留两个人看着车就成。”
“是!”
一旁的青儿被无视了,却并没有离开。
宋楹看出这对母女的意图,故意撇下江玄聿,自己走到了稍远的一张桌子坐下。
江玄聿刚准备跟过去,眼前多了两道人影。
鸨母笑得殷勤:“您就是这支商队的东家吧?这一路上多亏有您商队的照顾,才得以一路平安,我们母女二人分外感激,特来道谢。”
不远处,宋楹托腮看着这一幕,很好奇静亲王要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