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三十五世,她也曾经遭人陷害,面临牢狱之灾。
寻常的牢狱里阴冷潮湿,花银子买捆稻草都能被活耗子啃光,更不用说桌椅板凳这些家具。
宋家父子住得那么好,显然是有人特意叮嘱安排的。
宋楹抬起头。
这么近的距离,她只能看见对方的下颚。
“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要对我们家这么好?”
“有么?”
江玄聿不动声色。
宋楹微微踮起脚尖,轻声道:“比如说,我只是蹲在角落里歇一会儿,日理万机的静亲王,怎么会亲自过来看我?”
“……”
宋楹唇角含笑,丝毫不在意他过长的沉默。
看她来了精神,江玄聿松开扶着对方的手,礼貌往后退了一步,面上同样挂起未达眼底的笑意。
他彬彬有礼地道:“我怕你死在我的地盘上,说不清楚。”
啧。
嘴硬。
看来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
宋楹摆摆手:“王爷不用送,天色已晚,我直接回制香坊。”
至于她跟父兄在黑水狱里的对话,必然有刃卫会替她转达,说不定这会儿的江玄聿已经知道了。
江玄聿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确定她身体并无异常,才收回视线。
刚走出去没几步。
一个刃卫迎上来,见他孤身一人,惊讶道:“宋姑娘呢?”
“你问她做什么?”江玄聿危险地眯了眯眼。
无辜的刃卫疑惑:“……主子不是说要带她一起审那个刺杀四殿下的刺客吗?”
江玄聿慢慢挑起一边眉毛:“本王说过这样的话吗?”
刃卫欲言又止。
片刻拱手低头:“是属下记错了。”
……
数日后。
江定霭带着满满一车的香料来找宋楹。
这消息一下子轰动了大半个制香坊。
看着那些昂贵罕见的香料,一众调香师心生艳羡。
哪个调香师不想要这样的礼物?
虽然皇家制香坊里从来不缺香料,但那又不是自己的东西,就像钱庄里的伙计也不会因为每天数钱而高兴。
一车的香料分门别类放在木匣子里,铺满整个院子。
“哇,这个比黄金还要贵呢,四殿下竟然送来这么多。”
“就算是咱们后院也做不到时刻如此齐全,比起价值,四殿下这份心意更是难得。”
听着众人的吹捧,宋楹心中毫无波澜,挑挑拣拣地检查着原料品质。
呵呵。
江定霭送香料送得这么大张旗鼓,不就是为了让其他人觉得他“深情”么。
没人知道其实是他求宋楹帮他做事,香料单子也是宋楹亲自写给他的。
惯会做这种占便宜的事情挣名声。
心机男。
江定霭还在一旁温柔询问:“小楹,你还满意吗?若是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哪怕是海外香料,我也设法替你寻来。”
众人艳羡的视线几乎要将宋楹击穿。
原本看在他送来得这么迅速齐全的份上,宋楹是想给个好脸色的,但一想到这些香料可能是用丝货案的赃款买来的,她顿时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她将手里的沉香放回盒子里,示意旁边的侍从将它们送进自己房间,礼貌地冲着江定霭微笑:“不用,这些应该够了,殿下想要的那款古香我一定会尽力尝试复原的,放心。”
江定霭脸皮一僵。
有人小声嘀咕:“嗐,原来四殿下是要请你帮忙,才送这么多香料来啊。”
制香坊里多的是人看宋楹不顺眼。
得知这个原委舒坦多了。
立刻有人反驳:“调个香哪用得着这么多香料?自然是宋楹喜欢,四殿下才会送呀。”
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互相瞪视。
宋楹盯着四皇子的侍从将所有香料送进房间,转头一看发现江定霭还没走,便问:“还有事吗?”
江定霭被这句话堵得一噎:“……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宋楹为难。
她是真不太想看到他。
怕一时忍不住又把他捅死。
江定霭死了是小事,但如果系统自动开启第三十七世轮回,那她这一世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江定霭不想就这么离开。
他花了这么多钱,宋楹怎么一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
他很是不悦,选择性遗忘了对方是在帮他办事。
“殿下,殿下!不好了!”
一个侍从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江定霭眉头一皱。
“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
侍从赶紧刹住脚步低头认错。
“说吧。”江定霭神色稍缓,“怎么了?”
“连姑娘又找上门来了。”侍从一脸为难地道,“她这会儿正在马车旁等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