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的指头断了,还有你照料我。”
夜十三的眼神无悲无喜,只在落于她身上的时候,沾了些许柔和,“不必担心。我怎么说也是个练武之人,身体好得很。”
不过倘若没能成功,还得接着砸……这话就先不说了。
看初七还是一脸戚然,她叹了口气,将桌上的纱布递过去,“你来帮我包扎吧。这事记得别告诉其他人,就说是我不小心夹到手了。”
“是,奴婢知道。”
初七点点头,小心翼翼替她缠上纱布,却皱起眉头说道:“奴婢正想来通知二小姐,大人要你今晚去厅里一同用餐。”
夜十三挑了下眉,“来客人了吗?”
“没有。”初七摇了摇头,“传话的人没说什么,兴许是夫人想二小姐了。”
倒也有这个可能。
夜十三没有考虑太多,吃饭也用不上左手。只是梳洗麻烦了点,好在有初七帮忙。她平日里一个人自在惯了,实在不喜欢去看苏公义的脸色。
但只要她在相府住着,该去还是得去。
日暮时分,夜十三领着初七出了院子,前往用餐的厅堂。尚未进门,便看见忙碌进出的家仆们,还有一旁张罗的齐嫂。
“二小姐来了!”齐嫂仍是那副喜气的模样,“快里面请,菜马上就齐了。”
听上去,她还挺像个客人的。
倒不能怪齐嫂,夜十三总是待在自己院里,除了初七和小乙,别说府里的其他下人,就是爹娘、姐弟都不怎么能见到她。
夜十三也有这个自觉,笑笑就进了门。
“妹妹!”“二姐!”
苏婉语和苏卿青率先发现她,正要跳下椅子跑过来,旁边的秦湘低咳一声。两人顾及礼数又不得不坐回去,眼巴巴地望着她。
夜十三轻抿嘴角,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径直走到秦湘身前。她规矩地行了一礼,“孩儿见过娘亲。”
“咳咳,起来吧。”
秦湘勉强挤了丝笑意,拿手帕掩住嘴,想来方才的低咳不只是警告。她的身子已有些显怀了,听说前阵子害喜的症状不轻,整个人比过年那阵消瘦许多。
她注意到夜十三的绷带,不由关切道:“你这手怎么了?”
“练武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
夜十三无声叹口气,又寒暄了几句,才在空位落座。
正对面坐的是苏婉语、苏卿青,两人也有段时间没见她了,此刻挤眉弄眼,似是有什么悄悄话想要和她说。
不过没等他们比划出个大概,苏公义就到了。
按规矩,桌边众人都是要站起来迎的。可秦湘如今身子重,他摆摆手示意不用,只任三个孩子站起来行礼。
夜十三本想象征性比划一下,然而苏公义的视线准确无误捉到了她。她只好硬着头皮行礼道:“孩儿见过爹爹。”
“嗯,都坐吧。”苏公义沉稳地点点头,于主位落座。
菜很快上齐了,一众家仆退下,只留下齐嫂和几个贴身侍从帮忙布菜。夜十三将左手藏在桌下,低调地品尝着菜肴。
食不言寝不语,苏家家教严明,饭桌上没人说话。
直到众人吃得差不多了,苏公义搁下筷子,方才开口道:“夫人近来身子不适。晓歌,你随玄灵子师父学医,多陪陪你娘吧。”
果然,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夜十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湘,那话怎么听都像是托词。她正小口啜着茶,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想来苏公义早与她通过气了。
苏公义目光扫过她,从容再道:“玄灵子师父那边,我去替你说。”
“是,孩儿明白。”
这话等于把她的后路也堵了,夜十三只得先答应下来。脊背凉凉的,总觉得要发生什么难测的事,她沉默地送走了苏公义。
不好的预感于次日应验,苏婉语一早就来院里,说是接她一起去上课。
苏婉语上的什么课,琴棋书画,女红刺绣,皆由秦湘悉心教授。虽说夜十三前世也走过这条路线,但早已忘得差不多了。
得亏她前日伤了手,只用坐在旁边见习。
齐嫂奉上茶点,“二小姐,茶。”
“多谢齐嫂。”
夜十三道了声谢,目光在苏婉语身上流连。琴音袅袅,天仙似的少女穿着绫罗长裙,指尖轻拨长弦,奏出天籁之音。
当个节目看,她还是懂欣赏的。
苏婉语朝她眨眨眼,夜十三回以微笑,赞许地点点头。吹了吹茶正准备喝,一旁的秦湘突然问道:“你还记得秦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