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领着公子哥走上二楼,玄灵子正候在一张空桌边喝茶,见她带了个人回来,不由讶然问道:“这位是?”
“在下南宫华。”公子哥连忙行礼,又朝小厮打扮的夜十三道:“多谢小兄弟相助。”
夜十三眸光几不可闻一变,“南宫……莫不是那个南宫家?”
煌国七大世家,重文的有三支:韩家、苏家、白家;重武的有两支:秦家、花家;经商的有两支:江家、南宫家。
她还以为救了位寻常公子哥。
“哎,应当是吧。”
南宫华似也习惯了被人如此询问,谦逊地点点头,教养倒也称得上世家公子风范。不过世家名门的公子,为何会来喜乐坊这种地方?
夜十三想起他在楼下说的,见世面……对这种地方好奇,倒也符合少爷脾气。
虽不知他是出自本家还是旁系,但如此一来,她不大方便给对方留下印象。她将楼下的事转告玄灵子,随后悄悄挪步,正欲躲到玄灵子身后,却被南宫华叫住。
“小兄弟,在下还有一事不解。”
他好奇地询问夜十三:“你是如何知晓在下名讳的?”
夜十三佯装乖顺,伸手指向他腰间的白玉,“小人蒙的……公子玉上写了个华字,又言是家中长辈所赠,小人便猜可能是公子名讳。”
南宫华不由称赞道:“原来如此,小兄弟可真聪明。”
“公子谬赞。”
夜十□□居幕后,将玄灵子推出去接话。玄灵子也不怯场,开口便是一顿胡诌,“原来是南宫老弟,在下林玄,是个四海为家的商人……此番来京城做买卖,听闻喜乐坊是个好地方,特地领着小厮来见识见识。”
南宫华笑着点点头,被他称兄道弟也不恼,看起来没什么城府的样子。
“想不到这赌坊进来容易出去难,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他不好意思地问道,“听闻林兄预备上三楼看看,可否带小弟一同去见识?”
“我们……预备上三楼吗?”玄灵子转头看向夜十三。
夜十三微微点头。
“正如南宫公子所说,这赌坊进来容易出去难。公子此番怕也不好全身而退,倒不如一鼓作气去趟三楼,说不定能多赢些银子。”
她意味深长地回答,同时以眼神示意周围打手,“那么多银子带在身上也累赘,公子不妨就用银票赌,走动起来方便。”
逃跑起来也方便。
赌坊的人手虽然充足,但以玄灵子的身手,带他们冲出去依旧并非难事。师徒俩一通眼神交流,就将计划定了下来。
两人领着一无所知的南宫华往楼上走。
三楼的客人明显少了,但各个衣着光鲜亮丽,身边也多有随从。环境布置得奢华,甚至还有雅间,赌倌从打扮到气质都更为老练。
赌桌上的东西依旧是那几样,只是押注的钱变多了,也没有楼下喧闹。
夜十三继续作伥鬼。玄灵子则与南宫华闲聊,分散他的注意,“南宫家不是很有钱吗,老弟怎么在楼下赌?”
“林兄见笑了,家中长辈管教甚严,本是不允许我等来这般地方的。”南宫华解释道,“在下偷跑出来,虽说备足了银两,但进赌坊前就花去了部分。”
玄灵子附和着点点头,“听小曲儿了?”
南宫华赧然未应。
“明白,都是男人没什么可羞的。”
玄灵子却爽朗地拍拍他肩,全然忘了夜十三还在边上。夜十三也假装没听见,当务之急是赚到钱,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朝玄灵子使了个眼色。
依旧是张骰子桌,东南站了个满头大汗的胖男人。一身绫罗绸缎,满手扳指,腕上佛珠比鸽子蛋还大,就差把富绅两个字写在脸上,口音还不是本地人。
师徒俩领着南宫华走了过去。
但与二楼不同,他们不再需要掩人耳目。由于赌注够大,五百两赢到两千五百两,似乎只是转眼的事。三人之中,最激动的莫过于南宫华。
他一脸崇拜地看向玄灵子,“林兄赌技竟如此高超,实在令小弟佩服!”
“哎,运气罢了。”
玄灵子脸皮够厚,笑着打了个哈哈。他将赢来的银票一卷,看似随意地丢给夜十三。目光扫过周围,他也留意到了那些盯梢的视线。
毕竟是在三楼,即使发现了他的异常,赌倌们也没有鲁莽行动。荷官叫来了一个男人,看起来似乎是这一层的管事,两人低头耳语了几句。
夜十三嗅到了火药味,却在她的计算中。她将银票收好,随后来到南宫华身侧,压低声音叮嘱道:“一会南宫公子跟着我,务必记得护住头。”
“护住头?我们要去哪里……”
南宫华尚在情况外,满脸疑惑地看向她。
夜十三没回答,盯着那名领头人,见他行至玄灵子身前。他朝玄灵子笑了笑,“恭喜阁下赌运亨通,掌柜的有请,可否移步一叙?”
“好说。”
玄灵子也朝他笑笑,旋即却突然抬手,掀翻了身前的赌桌。四周响起了惊慌的叫声,而他趁乱飞身一脚,就将楼梯口的打手踢到了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