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密是女人,和梁虞成婚心怀愧疚,故而婚后对梁虞可谓是体贴备至,至少在情绪价值这块,几乎是给足了。
若是一般女人听见沈密这番话,心里必然乐开花了,但梁虞是个男人,尤其是昨晚还做了那种梦。
他啪的将筷子摔在桌上,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沈密,梁虞眼中的黑色浓厚的几乎化不开,像是无尽的深渊,看的沈密心里一颤。
“公、公主,怎么了?”
沈密结巴了一下,差点咬了舌头。
梁虞想要警告她,不许再说那种刻意勾引的暧昧话语,不许关心他,不许靠近他,不许…
但…沈密现在是他名义上的丈夫,他如果这样说,沈密一定会觉得奇怪。
梁虞攥紧了拳头,垂眸冷声道:“饭冷了快用饭。”
沈密:…
md,神经病!
梁虞一定是神经病!
沈密心里不痛快,明明自己这热脸都贴了多少回冷屁股了,梁虞还是这个死样子,真是好脸色给多了,当她是啥比吧!
一顿饭,两人相顾无言,梁虞心里有鬼,沈密胸中有气。
饭后梁虞不见了踪影,沈密也没去找他,难得清闲的在寺庙了闲逛。
明光寺是皇家祭祀,供奉排位的地方,在寺庙的后院,有一个梅园,如今正是梅花傲寒开放的时候。
沈密披着斗篷在梅园闲逛,忽然听到一阵清雅的琴声从不远处的亭内传来。
她循着琴声走过去,发觉是个穿着僧衣的和尚,对方不曾抬眼看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琴音结束,沈密笑着拍了拍手,喝彩道:“琴音美妙,配上这雪景更是引人入胜。”
“公子谬赞了,不过是随手弹奏罢了。”
和尚是个中年人,对方抬起头的时候,沈密才发现这和尚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几乎跨越了整张脸。
疤痕表面凸起,像是肉虫子似的看着有些吓人,沈密看的入神,回过神来对上和尚幽幽地目光,自觉失礼,忙道歉:“在下失礼了,还请大师宽恕。”
和尚笑了笑:“不必,是我的脸吓到公子了,在下慧心,公子唤我慧心便好。”
“慧心大大师。”
两人倒是相见恨晚似的,聊了起来,慧心相貌可怖,故而就被安排了照顾梅园,在他的打理下,梅园的的梅花开的艳丽芬芳。
沈密不禁感概他好手艺,慧心笑而不语,又自顾自弹起了琴。
琴音悠扬,传向远方。
梁虞将身上的大氅脱下丢下了塌上,鹰奴站在他的身材,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瘦削的男人。
“白鹤先生,请坐。”
梁虞口中的白鹤先生乃是一门客,因善谋略,曾是襄王座上宾,可惜襄王自负,这也才导致了夺嫡失败,被梁元化夺了皇位。
襄王死后,白鹤就离开了京都,却没想到梁虞千里寻他。
白鹤本不打算沾染朝堂纷争,他如今已有妻女,本该享受生活,可是一年前女儿却得了怪病,急需一种特殊的药材,白月砂。
眼看女儿病死,梁虞却派人送了来,救了他的女儿。
为了报恩,白鹤答应了梁虞,他本就心高气傲,先前跟着襄王不是重视,胸中郁闷,如今被梁虞赏识,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安顿好妻女之后,他就跟着鹰奴来了京城。
“多谢殿下赏识,殿下若有吩咐,直言便是。”
“先生爽快,我想让先生帮我一个忙。”
白鹤问:“殿下请说。”
梁虞勾了勾唇角,压低声音道:“如今朝中四皇子与太子争斗,太子身边却一能人,不知…先生可有意愿?“
白鹤聪慧,一点就通,当即就明白梁虞话中含义。
“殿下所言,臣知晓了。”
“先生聪慧,与先生这样的聪明人说话,真是可心至极。”
白鹤笑了笑,“能为殿下做事,乃草民之幸。”
梁虞与白鹤在房中一直交谈到午时,直到快晌午了,白鹤才跟着鹰奴离开。
中午时分,大雪就停了下来,和尚们一个个的在扫雪,梁虞回来却不见沈密,于是便问和尚:“可见到一个穿着青衣的公子?”
“阿弥陀佛,那位公子在梅园。”
“多谢。”
得了位置的梁虞往梅园的方向去,却发现沈密在梅园里和一个和尚相谈甚欢。
沈密一边喝着酒,一边听和尚弹琴,好不惬意。
梁虞眯了眯眼睛,眼中划过一丝危险的光,他悄声走到沈密的身后,对方似乎是微醺了,竟然没有察觉。
梁虞对上慧心的眸子,对方冲他友好一笑,继而对沈密说:“施主,有人来接你了。”
沈密啊了一声,扭过脑袋仰头去看梁虞,嘴角不受控制的笑:“公主!你来啦!这梅酒味道倒数不错呢,是慧心酿的!”
“呵,没想到驸马如此善于交际,竟与大师聊的如此投缘。”
梁虞冷冷一笑,刚刚沈密与眼前人相谈甚欢,言笑晏晏的模样在眼前一闪而过,沈密和他说话的时候可没这么开心过呢!
“是啊,大师学识渊博,说的话教人醍醐灌顶,一切烦恼仿佛也迎刃而解了!”
沈密喝多了,讲话有些大舌头,这梅酒清甜,看似度数不高,反而容易醉人。
她踉踉跄跄站起身,却脚下一滑,眼看摔倒,梁虞赶忙拉住了她。
“你…”
沈密眼前出现了重影,话没说完,一头栽倒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