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琪原本平躺着,闻言忍不住轻笑,肩膀微微耸动,她压低声音:“我觉得咱们三个,现在凑在一起,再加上一个精神失常的白衣女子,本身就是个鬼故事了。”
程偃灵吐槽道:“倒也是,白阿姨就不能给她换身红色的吗?”她一向喜欢红色,明艳,炽热,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
张晞闻言沉默了片刻,用毫无情绪的声音道:“红衣女子。”
“嘶……”程偃灵歪了歪头,“听着更怪了。”
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轻笑声,三个人把头半埋在被子里,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突然,徐琪脸上的笑容一僵,两眼瞪着床上的白斯影,愣住了。借着窗外的月色,其他两个人也都发觉了徐琪的变化,顺着目光也朝白斯影看过去。
白斯影正用一个非常僵硬的姿势,从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她的动作完全违背了人体常理,腰部几乎没有弯曲,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从床上拽起了上半身。散乱的头发披在脸侧,面朝着窗户的方向,一动不动地望了一眼窗外。
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白天的痴傻,也没有之前的狂乱,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空白。
“她,她醒了?”程偃灵的声音很小,但另外两个神经高度紧张的人听得非常清晰。
“嘘……别动,别说话,看看她干什么。”张晞在被子里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
紧接着,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白斯影动作机械地、轻手轻脚地挪动身体,下了床。她的双脚落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三人背后瞬间爬满了寒意。
白斯影像是完全看不见她们的目光,整个人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僵硬地转向房间角落那个老旧斑驳的木制梳妆台。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开始梳头,动作缓慢而滞涩,一下,又一下,梳子刮过头皮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透过白斯影面前的镜子,三人看她梳好了头,放下木梳,又拿起台面上一个胭脂盒,用指甲抠下一点,笨拙地、毫无美感地涂抹在自己的脸颊上,留下两团不规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的猩红。接着,她又找到口红,用力地、几乎是将那暗红的颜色蹭在了自己苍白的嘴唇上,唇形被涂得溢出边界,显得怪异而狰狞。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露出了一个僵硬到极点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喜悦的情绪,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满足感。
然后,她转过身,依旧没有看地上并排躺着的三个人一眼,径直地朝着房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张晞的手在被子下猛地握紧了程偃灵的手腕。徐琪已经无声地半撑起身子,眼神锐利。
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月光如水银般从门缝泻入,照亮了她涂抹得怪异的脸和鲜红的嘴唇。她侧身,如同一个盛装出席却毫无生气的幽影,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中。
“跟上她!”张晞当机立断,第一个掀开被子起身,回头对徐琪道,“我会轻功,脚程快,你们俩先走,我去叫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