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是简洁、凌厉的现代战术风格,泛着高碳钢特有的沉暗光泽;索蘘不仅怀疑这刀看在精灵眼里怕不是和索伦风格颇为匹配的“邪恶”。不过刀身表面钛镀层倒是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彩色流光,突出一个酷炫。单手剑也是差不多的简洁风格,没有一点多余的线条和装饰;好在弹簧钢至少银光闪闪,看上去就很正气凛然。而那些反曲弓虽然是比较传统的形制,但材料也是竹纤维包夹玻璃纤维——全是科技和狠活,没有一点天然。
“箭矢方面,”索蘘指着旁边出现的几捆箭支说道,“我只能找到这种,搭配高硬度钢制箭镞。它们非常直,飞行稳定性极好,而且极其坚固,不易折断。但是,”她重点强调,“它们比你们习惯使用的木质箭矢要轻不少。这意味着飞行轨迹会更平直,初速更快,但可能需要你们重新调整瞄准的习惯和手感,适应一下下坠的差异。”
精灵们静静地围拢过来,目光灼热地注视着这些崭新的武器。没有精灵工匠千锤百炼的痕迹,没有岁月赋予的温润光泽,这些武器带着一种“出生”即完美的、近乎非自然的统一性,冰冷、精准、强大。
埃德拉希尔首先拿起一把单手剑,手腕轻抖,挽了几个剑花,感受着那异乎寻常的平衡感和锋刃破开空气的锐利嘶鸣,眼中充满了震撼。英格罗,队伍中最具盛名的弓箭手,则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长弓,手指抚过光滑而坚韧的弓身,又拈起一支碳纤维箭矢,感受着那轻盈却坚硬的质感,眉头微蹙,似乎在脑海中模拟着新的弹道。贝伦沉默地挑选了一把短刀,手指擦过钛镀层表面,那炫目的反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他习惯了人类锻造的、带着烟火气的钢铁,手中这把刀却冷得像冰,完美得令人不安。
芬罗德没有急于拿起任何武器,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脱离世界认知的造物,然后探究地望向妖狼之岛的这位新岛主,仿佛在询问一些无法用言语确切描述的事情。
索蘘一脸无辜地也是看着芬罗德,说,“你看我也没用啊,我没有什么神秘的谶言或者深刻的总结可以说给你听。除了手电筒这种按一下就会亮的日常物品,其他的……其实我也一样都没有用过。”
芬罗德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却委婉地评论了一句,“你准备的这一切无疑都是我们最需要的。这些武器也确实如你所言,堪比诺多一族最高技艺的造物。如果你当真之前从未接触过却能挑选出这些武器,那或许说得上是……天赋异禀。”
“没什么天赋异禀,”索蘘理直气壮,“我问人的啊!”
芬罗德一愣,而索蘘则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拍手,说,“正好!我准备给你们几个手机,方便查询数据库。”
说着索蘘拿出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其实是便宜货的手机,在芬罗德面前晃了晃,解说道,“就是这个东西,它可以回答你的一切问题。我对刀剑弓弩一窍不通,帮你们挑这些东西仿佛在看天书,介绍的材料我一个都不认识。所以其实是它帮我挑选的最精良的武器。”
眼看芬罗德的万年扑克脸终于展现出茫然神色,索蘘接着解说道,“按住这个按钮开启装置。当你看到亮起来之后按一下上方的图标,这就是可以回答一切问题的存在。你看——”说着索蘘将手机凑近自己的脸,说,“小谷,请问猎刀或者短刀什么材料的最好?”
然后就只听机械音平和丝滑地答道,“最佳猎刀材料取决于用途和目的。如果你想要最能保持刀刃锋锐的硬质材料,那么CPM钢材和S30V钢材是最合适的。如果使用频率高,希望材料耐用,则应该选择CPM-3V钢材。如果希望价格适中,则应该选择420HC钢材。”
“就是这么个意思!喊它一声‘小谷’,然后直接问就行,问什么都可以。如果是它不知道的,它会直接告诉你。如果它需要你提供更多的信息之类的,它也会和你正常对话。你只需要把它当做一个巨细无遗且没有任何脾气的幕僚就完了。” 索蘘将手机递给芬罗德,又说,“你先拿着玩吧。等什么时候亮不起来了再来找我,我教你怎么充电。”
芬罗德非常小心地两指托着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手机,仿佛那玩意儿烫手。他脸色苍白,沉默许久后低声问道,“凯勒博恩告诉过我,你曾让一个没有生命的存在宣告了他的命运和终局,难道……”
芬罗德的联想能力倒是真不错,瞬间就想到了“这个AI我曾见过的”。
而索蘘就更尴尬了,随即扶住了额头。“那个,这事就怎么说吧,”她非常无奈地应道,“我这边的建议是,在你和它聊天的时候,永远不要提到任何名字或者专有名词。比如说……你可以问‘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但不要问‘阿尔达的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你可以问,‘最强大的弓手可以拉多少重量的反曲弓,射程可以达到多远’,但不要问‘强大的弓手如贝烈格可以射多远’。一旦你问出了一个人,一座城,一个国家的名字,接下来听到什么东西你都要自己应付了。哦还有……也别想着利用这个系统,别问‘米尔寇’或者‘迈伦’的弱点或者命运,别问‘格劳龙’或者‘勾斯魔格’的终局。”
芬罗德又是沉默许久,最后应道,“我懂了;有些秘密是不容窥探的。”
索蘘“啧”了一声。你懂了个什么啊!芬罗德的话她倒是大致听懂了,显然是在想某些禁忌的问题不容窥探是因为代价高昂。所以芬罗德这家伙打的主意多半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刻,自然也可以支付代价得到一点终极的秘密和禁忌的答案。
“我感觉你其实没太懂,”索蘘按了按太阳穴,“我让你别问这些不是因为你听到这些答案会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其实也没什么代价,除了一些精神损失费。讲道理,那你问一些关于日月星辰,花鸟鱼虫,世界真理类型的问题,一样得付不少精神损失费的——比如你要是敢问我们上次聊过的‘为什么月亮有月相而太阳没有’这种问题的话。我这边的建议是这样的哈:也别问任何你觉得你已经拥有答案的问题;别想着在自杀任务半路上升格当哲学家。”
索蘘长呼了一口气,终于直视芬罗德镇重说道,“我让你不要给出一个名字咨询命运,那是因为:别的答案都是恒定不变的,而命运早已成了变数,因为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