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最终还是闹大了。
刚过完年,正逢上戚铭生日,一直骚扰瞿岳的那个“戚铭正牌女友”似乎对戚铭的冷处理不满意,直接在粉丝群喊话戚铭本人,批评戚铭眼光太差,她对他很失望。
接着,公开发表脱粉小作文,还胆大包天地提了秦方杰的名字,从前任金主,到去年分手的谢洵之,他哪一位情人身份地位不比瞿岳强?见戚铭还是不理她,她开始自掏腰包砸钱冲击各大娱乐版块的热搜头条,指名道姓地要求戚铭和瞿岳分手,一通火力全开,俨然逼宫架势。
瞿岳一直潜伏在戚铭各大粉丝群里冒泡,全程吃瓜群众围观,他对这位女粉雄厚的财力和胆识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自己也觉得纳闷——
他都和戚铭没来往了,这位粉头情绪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过,这件事戚铭工作室始终没有回应,她大概默认他俩还在一起。戚铭越冷处理,她就越愤怒,但以戚铭风格,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粉丝拿捏住?
与其说是冷处理,倒不如说是不在意。
瞿岳了解到,“正牌女友”的后台够硬,据说是戚老二的死党,前期她矛头指向瞿岳,戚老二隔岸观火,巴不得她把瞿岳从大哥身边赶走,后期她以为得到戚老二的支持,于是变本加厉地闹,直至牵扯到戚铭,戚老二才终于下场,采取强制措施干预,然而为时已晚。
戚铭粉丝体量过于庞大,其中不乏千金富婆、甚至业内外都颇具话语权的女大佬,“正牌女友”这么一闹,擎荣集团股价突然大跌,戚老二做紧急公关砸了不少钱,眼见着局势愈发惨淡,戚老二无奈之下,一个电话打到瞿岳这儿来,说是准备开一场新闻发布会澄清误会,希望瞿岳可以过来配合一下。
难得听一次戚老二好言相求,瞿岳也觉得这场闹剧该收场了,且不说这阵子他脱粉严重,店里员工们都是资深网民,一个接着一个,又开始用怪异目光瞅他。
奔赴机场的路上,瞿岳身边多了一条闷声不吭的小尾巴。
“戚铭和瞿岳”的词条一出现,刑易就明白瞿岳的秘密男友是谁了,他没多问,也没发表什么意见,瞿岳说要去燕京参加新闻发布会,他拎着个背包就追上来了,说是要给瞿岳当保镖。
瞿岳拗不过他,刑易过几周就要被家里送去马来西亚念书了,既然此行吃喝住行戚老二全部报销,瞿岳就当公费请小弟旅游了。
好在知道刑易对他的心思,瞿岳酒店订的两间。
嗯,两间五位数的总统套房。
次日,新闻发布会后台。
戚老二西装革履踩着皮鞋,梳着一头锃亮醒目的背头,怒气冲冲地跑过来,第一句破口大骂瞿岳红杏出墙,指责他对不起他大哥;第二句又说你既然都红杏出墙了,干脆俩人住一间房得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一看就是败家赔钱的主儿,不知道老子刚赔了两个亿,最近手头紧得很?
瞿岳佯作无辜:“你说给我报销的啊。”
这事戚时也有责任,瞿岳对这暴躁狂傻大个儿没好感。
傻大个儿在电话里跟他好商好量的,把他骗来京城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是的,骗。
这场新闻发布会的澄清方式如下:
两年前,瞿岳就是由戚铭亲自管辖的龙铭传媒公司的签约艺人(合同档案上的签约日期曝光给媒体),当时因为瞿岳私人原因解约,双方各有遗憾。长期以来,擎荣集团都有意与这位前途无量的网红合作,双方私下一直保持联系,戚时今天召开发布会,就是要以集团二把手的名义,把瞿岳签约成擎荣艺人,并直言不讳对外道,瞿岳将是他们下一位力捧的对象。
这样一来,戚铭和瞿岳的接触就合理化了。
按照戚老二的霸道说法,老子新闻发布会开了,该给舆论交代的,也都交代清楚了,这事儿就算再不合理,最后那群媒体也都得给老子写成“合理”!
一句话,他只要股值回升,谁管那群不务正业的追星族们怎么想?
又一次赶鸭子上架,瞿岳迫于形势,在众多雪花刀片般的镜头下签了字,表面上,他面带笑意地在众媒体面前感慨两位戚总对他的知遇之恩,实则内心惊惧又愤怒,早就把坐在他旁边全程胡说八道的戚老二咒骂了八百万遍。
发布会一结束,瞿岳就跑去找戚老二撕合同。戚时当时正翘着两条腿搭在办公桌上,一脸惬意地抽烟看球赛,一见瞿岳黑着脸闯进来,脸色顿时臭下来。
或许天生磁场不合,俩人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分外眼红。
瞿岳要求戚时撕掉那份莫名其妙的合同,戚时冷笑一声,抬手捻灭烟头,淡淡开口,说,你言而无信,先把老子之前那五百万还了再说别的。
瞿岳冷呵一声:“那是我精神损失费。”
戚时不可置信地挑眉:“不是哥们儿,你一会所出身的擦边男网红泡上了我哥,咱俩谁该跟谁要精神损失费啊?”
瞿岳于是转换策略:“那你先撕合同,我就还。”
戚时不耐烦一挥手:“你先还了再说!”
“你说话不算数!你前两天打电话还求我帮忙呢!”
“你跟老子谈信用?呵,你怎么不说前年在医院的时候,你还答应得老子好好呢!”
“我当时以为我能放下!”瞿岳争辩道,“但见了面我就控制不住了!我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有错吗?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就单纯图他这个人,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我爱他!爱他!”
“神经病吧你,”戚时嫌恶地皱起眉,“少说这种肉麻话,真够恶心的!”
“你把合同给我撕了,我立马打钱走人,”瞿岳跟他谈条件,“不然我就一直住在这里,反正是你给我出房费!”
“呵!”戚时被逗笑了,然后面目狰狞地瞪着他:“你和你姘头那点儿房费才几毛钱?老子就算破产了,兜里的钱也比你擦八辈子的边赚得还多!”
瞿岳彻底怒了,疾步冲上前,扬手砰砰地拍着桌子:“我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才过来的,不然你一个人能收拾得了这烂摊子?你倒好,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前,给我签一份卖身合同,但凡你戚老二有点人性,你都不会这么对一个大老远跑来帮你忙的恩人!”
“去你大爷的恩人!你脸皮还真够厚的!”戚时毫不领情,唾弃道:“要不是当初你死皮赖脸地非要纠缠我哥,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才是满嘴放狗屁!”瞿岳毫不示弱冲他咆哮:“他那个大粉是你的人吧,她闹出这么大事来,你背地里没少拱火吧?但是现在呢?她人呢?要不是你给她撑腰,她能堂而皇之地侵犯别人隐私?这些天她又是恐吓威胁,又是教唆粉丝挑事,她造成这么恶劣的影响,你至少得给她弄进局子里蹲个十天半个月吧?你倒好,轻拿轻放,你敢说不是你给她放水了!”
“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管得着么你!”
戚时挑剔嫌怨的目光上下扫视瞿岳一遭,嘟囔一句:“你当我愿意签你呢?”
瞿岳一愣:“啊?”
戚时嘴里吐泡泡似的,一边恶狠狠瞪着他,一边叽里咕噜地小声抱怨,瞿岳听得云里雾里的,正想问你咋突然切换火星语了,戚铭从里面的休息室推门而出。
“合同这事不怪老二,是我的意思。”
男人步履从容地走过来,目光沉静地和瞿岳对视。
瞿岳“啊”一声,人彻底懵圈了。
戚时也惊讶站起身。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