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姜伟新和儿子一前一后推门走进店，视线投到女儿身上时，她拉着游念家转身走去收银台旁，留给几人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去对峙。

游念家看见熟人的那一刻，先是惊讶的几秒，随后心里莫名涌入一丝不安，没等他想明白就被姜霉雨牵着手拉走。

“老家伙，和你说话装听不见，看哪呢？”

刚才那股气还没消，刘媒人丝毫不客气直入主题，话刚起个头忍不住又开始骂人，这次比刚才还凶，拖家带口的，甚至连姜父已经过世的奶奶都搬出来了。

当着两孩子的面被骂成这样，姜伟新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大声提醒：

“刘婶子，说话别太过分！”

过分？

刘媒人两步走上前，抬手打他肩膀：

“不想我过分，那你就别做那过分的事，老东西，这么大岁数，一点脸也不要，我今天就替你爸打死你个老混蛋。”

姜伟新来没来得及问清楚原因，紧接着巴掌就一下接着一下拍过来，打得他到处逃窜，只能边躲边问：

“……不是，你等、等等先别动手，这到底是怎么了？”

父亲被人追打，旁边儿子丝毫不慌，一点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眼神直直盯着收银台看戏的两人，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姜霉雨只顾着看热闹，至于对方那灼热的眼神，她选择无视掉。

姜霉雨轻笑一声，拍了下身旁人胳膊：“诶，你觉得这俩谁能赢？”

游念家正在走神，愣了下，反应过来后问道：“什么？”

“什么什么，这都快打完了……”姜霉雨不满地撇嘴，“你刚想什么呢？”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姜霉雨这才发现让他走神的那位是谁，见对面那人对着她友好微笑，姜霉雨秒变脸，看热闹的好心情也瞬间破灭。

姜霉雨把手里瓜子壳，还有剩下那些没吃完的瓜子全部扔进垃圾桶，然后晦气地吐了下口水，接着低头开始玩手机。

见她不高兴，以为是生气自己刚才走神没理她，游念家凑近，悄悄又问了一遍：

“刚才没听见，能再说一遍吗？”

姜霉雨鼻腔轻“哼”了声，转过头别扭的说道：“没事，你继续看他吧，我现在不想说了。”

继续看他，看谁？

游念家下意识抬头，再次看过去，身旁人意识到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本来都要消气原谅他了，没成想刚转过头，又被眼前这一幕气得转回去了。

注意到自己犯了大错，游念家急忙补救：

“不是，别转过去啊，哥知道错了小雨。”

看谁不行，偏偏看那个私生子，姜霉雨本就不平衡的心，这下更酸涩了。

看吧，连他都觉得那个混蛋比自己好，怪不得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父亲，会那么轻易被抢走。

姜霉雨难受地吸了下鼻子，像之前重复过很多次一样，心里苦涩无奈又不得不认命。

“没关系，是我无理取闹了，咱们继续看吧。”

“小雨”游念家还想哄哄她，可转头看着一屋子人，又觉得时机不对，只能暂时作罢。

他准备等晚上回去仔细问清楚，坚决不能让坏情绪过夜。

架吵到这时候，两个人都有点累了只好暂时平息下来，姜伟新衣服裤子在刚才的躲避和揪扯中被揉出褶子，发型也乱遭成一团，往日塑造的温文尔雅的形象也在此刻瞬间崩塌。

男人气急败坏的眼神，逗乐了姜霉雨。

“打完了。”姜霉雨淡定总结。

不等游念家开口，对面男生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边，低笑着接了句：

“嗯，第一回合结束。”

父亲的新儿子不知何时走到两人旁边，姜霉雨嫌弃到不行：

“你别离我们这么近，走远点！”

说着姜霉雨瞪了他一眼，拉着游念家往里边靠窗位置挪两步，那边正和人争辩的几米外姜伟新听见二人谈话，也不问原因就偏袒儿子，声色俱厉地呵斥一声姜霉雨。

警告她‘别犯混，不许欺负弟弟’，说完也不管对面怎么想，转过头从刘媒人手里抢回衣角。

姜霉雨想骂回去，可心脏不听指挥下意识缩紧，声音微不可察带了点哽咽：

“还真是有爱的一家人。”

“小雨”

听她不对劲的音调，游念家这才反应过来，对面那人是她的父亲。

心疼地握紧她的手，安安静静陪在身边等她缓过来。。

虽然这两人对于她而言，不是个好的父母，可万幸的是，离婚前谁都没把私生子带到家里，带到她的面前。

今天是她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即便自己不屑于争这种道德败坏男人的宠，可听见父亲下意识袒护宝贝儿子，还是用她二十几年，求都求不来的态度时，她感到有些心酸。

这么多年她努力学习，拼命工作赚钱，省吃俭用，小病小痛从不去医院，硬从嘴里扣出来那么点看病钱，哪怕她做再多都换不来父母一丝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