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这不同寻常的态度,花椒笑了笑:“看来明年不用再去姻缘店烧香了。”
好友在单身上面有种超乎常人的执拗,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喜欢的,身为她最好的朋友,当然要鼎力支持。
假期就三天,彻夜闲聊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花椒未能成功接听亲哥电话,错过了侄儿的百日宴邀请函。
下午花椒刚睡醒,老爸一个电话打过来,对着她劈头盖脸骂一顿,说她对亲侄儿不上心,什么都不记得,简直没个姑姑样儿。
免提一点开,骂声响彻整个房间,也吵醒了睡梦中的姜霉雨,她随手拿起枕头边平板递给花椒。
两人边追剧边等对面骂累,手机那头男人持续高强度输出,没几分钟嗓子干咳嗽两声,最后下了句命令挂断电话。
姜霉雨笑说:“叔叔还是这么中气十足”。
花椒赞同点头:“可不是嘛。”
家里对这个宝贝孙子特别重视,花椒作为姑姑,也有为这个宝贝男丁无条件付出的义务,从婴幼儿用品到家具家电,补贴范围也从孩子到大人越来越广泛。
知道父母偏心,不过这次确实有点过分了。
“上个月说要换学区房,首付差八万填不上,最后说不如我给他贷款买房。”
姜霉雨放下包子,微微皱眉看她:“你答应了?”
花椒喝一口豆浆,淡淡说道:“没,我说信用不好,贷不了。”
爸妈平时对她挺好,可只要遇上哥哥家的事就立刻变脸,尤其今年家里还添了个侄子,更是好到变态的地步。
掏空家底后就来找她要钱,说反正也指望不上她给养老,还不如趁她年轻工作稳定多攒点。
姜霉雨问:“这话叔叔阿姨亲口说的?”
花椒垂眸看向地板,眼底不加掩饰的悲凉,轻声“嗯”了句。
“我还傻乎乎相信……这种情况是暂时的,只要我足够孝顺,他们就会意识到谁才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人。
“结果道歉没等到,人家已经商量着要把我嫁出去,拿彩礼给他家(哥哥)新房装修,设计图都做好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家里情况都差不多,小时候姜霉雨还羡慕过花椒,觉得她爸妈对她真好,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真幸福。
可是,后来上初中就没有这种想法了。
初二那年暑假,姜霉雨去亲戚家辅导小孩,路上看见她本该在乡下奶奶家的哥哥,和几个同学搭着肩膀说说笑笑,从补习班出来去马路对面餐厅吃饭。
后来从花椒嘴里了解到,他哥从初一开始,每个假期都回奶奶家,因为那边重男轻女太严重,所以花椒非必要从来不去。
姜霉雨没多嘴,只是后来每次去她家时观察的更仔细了。
比如跑腿干活时第一时间喊出的名字,还有单独一个鞋架摆满大几百的跑鞋,理由是‘男孩子跑跑跳跳废鞋’,以及每次吃饭花椒站起来夹菜,因为所有荤菜都在家里俩男人能够得着地方。
花椒以前常和姜霉雨说,她在家里要什么有什么,爸妈经常送她礼物,对她多宠爱等等……
这要换以前,姜霉雨肯定眨着星星眼,羡慕地说一句“真好”。
可自从她发现那些所谓的礼物,全是他哥玩腻了的二手货,姜霉雨再没说过这话。
姜霉雨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人,哪怕对方是多年好友,也无心多管闲事,因此一直瞒着没说。
高二下半学期假期,听说她为了父母要留在本地上大学,事关下半辈,姜霉雨思考了一整夜,不想她继续犯傻,便将自己知道的全告诉她。
因为事发太突然,花椒无法接受残酷现实,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家人,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情急之下把她骂了一顿,单方面和姜霉雨绝交。
姜霉雨对她的种种反应毫不意外,只是默默站在旁边,等她自己看清现实。
高三第一学期暑假两人正式进入冷战,线上线下全不联系,路上遇见也当不认识,姜霉雨自知理亏,自觉遵守她的楚河汉界,没有丝毫越界以及不满。
后来花椒气消了,每次提起这事都说她薄情,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狠心的女人,我会一直记得你的恶行。”
出租屋里花椒拍她肩膀,轻笑了声:
“高考完那次聚会要是你没请假,你说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姜霉雨想了想,说:“……不知道。”
因为没按照父母心意留在本地,聚餐前一天花椒还在和父母吵架,聚餐期间一直借酒消愁。
姜霉雨打工没去同学会,晚上九点多,同班女同学打电话给她,说花椒喝醉正在耍酒疯,当时店里满客,她穿着工作服就打车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