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时候穷，姜霉雨没事就去附近市场旁边二手书店买人家不要的教材，也因此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通过这些人，姜霉雨很快打开了通往二手商品的大门，二手书、二手自行车、二手板凳、二手棉衣棉裤等等。

渐渐的，当习惯变成兴趣，姜霉雨越来越沉迷其中，有段时间日常吃穿用全变成二手货。

随着单价越挑越低，东西虽然很便宜，与之相对的，实用性也越来越差。

直到初三那年。

全校师生在操场开表扬大会，刚开始几分钟就滴起小雨点，后来雨越下越大，二手毛衣棉裤被打湿后严重掉色。

瞅见她裤腿里流出蓝紫色的雨水，班主任吓得大喊一声：

“小、小姜同学，你掉色了！”

姜霉雨对方视线向下看，尴尬和羞耻交织下，她急忙捂住脸低下头。

“我的天，这怎么还掉色了？”

“紫色、红色，颜料盒爆了？”

不过尴尬归尴尬，该丢的脸一点没落下。

那天她穿着被颜料染的不像样的校服，一脸生无可恋样走上领奖台。

台上一排校领导瞠目结舌，冷酷无情的年级主任骂人到一半，跟随众人目光往台上一瞟，训斥的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此次颁奖大会到此结束。”

这次丢脸事件过后，姜霉雨彻底变成学校红人，人称‘紫毛醉鬼’。

为什么是醉鬼呢？

因为姜霉雨后来又去买掉色毛衣那家店，买了几件同款式的毛衣，为避上次颜色太艳丽带来的尴尬，甚至聪明的将毛衣换成了浅色。

意识清醒情况下，谁会整天光上当不长记性，买一件报废一件，次次被骗，就是不停手。

假成这样，难道她真看不出来吗？

“这好像不是款式问题，那分明就是一家黑店。”

“不可能。”

姜霉雨一身上衣裤子还有帽子手套，据说全是在那儿买的，去年下雪还免费给她染了个发，因为这事姜霉雨被各科老师，还有班里同学嘲笑了整整一年。

“上次那双运动鞋，你只穿了半天鞋底就掉了，手套害你发痒过敏。

“还有去年那条围巾，带了没几天脖子起红点，是不是傻，难道这些你都忘了？”

毕竟刚领完奖，姜霉雨现在听不得别人说自己蠢：

“反正不是东西有问题，我都是老顾客了，她不能骗我。”

同桌嘲笑说：“不是老顾客谁上这种当，太明显了！”

“都说了我没被骗”姜霉雨反驳声变大。

“这只是简单的概率问题，商品有好就有坏，我只是运气不好买到了马上过期的产品，仅此而已！”

这话一出周围人全笑了。

“所以这种用到褪色的产品，不是应该扔到垃圾桶，为什么还能重新摆上市场？”

“因为有人买吧，例如你身边这位。”

“哈哈哈……”

见她执迷不悟，同桌轻叹摇头：“唉！”

姜霉雨受骗这事，周围几个同学差不多早猜到了，前桌用力把卷子拍她桌上，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冷冷说了句。

“听不听在你，下次帮她说话之前，先去医院把胳膊上的红点去掉吧。”

这是前段时间戴袖套留下的痕迹，自从姜霉雨去年开始买二手衣服，身上就经常冒小红点，去医院说是过敏。

“这孩子，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瞎说什么呢，人家得的奖状可比你头发多，是咱们班最聪明的。”

“哈哈……”

最后一排男生起哄大笑：

“付同学攻击力还是这么强，你怎么不挑个头发多的说，没看人家因为秃顶都快急哭了，气哭了你负责？”

“再说吧。”

当初闹的那点笑话被人笑到毕业，等上大学就没再去了，要不是开了这家宠物店，大概也想不起，当初经历过的那些贫困岁月吧。

不过——

刚开业那会儿刘阿姨有问过她二手商品店地址，问完就走，也不知道去没去。

然后过了一个多月。

某天下班看她拄拐走路，听人说她因为买便宜些磨破后脚跟，养伤期间又崴了脚，嫌药店拐杖贵，不知道上哪弄了一个，质量特别差，下楼时候没注意给拐杖压弯了。

原本快好了，结果这一摔直接躺床上了，卖二手拐杖的老板，被她连名带姓骂了好几个月，现在还时不时提起这事，讲之前先一顿臭骂。

姜霉雨尴尬地扣着下嘴唇，小声说：“这应该……和我……没关系吧，可能。”

游念家看她：“什么和你没关系？”

“没什么。”

姜霉雨买二手产品，受害的不只有自己，还有身边每一个靠近她的人，家里遥控器电池、体重秤和台灯一样逃不掉。

电池刚到家就断电，体重秤每次多出三到五公斤。

她妈有段时间减肥，原计划减十斤，被迫减了十七斤后，裤子尺码都小了一号。最后饿不行把体重秤扔了。

还有她爸的剃须刀，旋转陀螺把刀头转掉了。

以及那管深棕色鞋油，新买的皮鞋还没来得及上脚，第一天买第二天扔，最上面一层还带一点紫色，根本洗不下去。

这么一回想，自己还真是害人不少，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