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个局面也是她精心设计的。
她的底子还是太过薄弱了。仅凭雾弗眠、观潮汐和她自己,人手有些短缺,很多事也不太好办。
她在等,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试炼者推开诊所的大门,跟她正式谈一谈。
邵元纾一直关注着公共频道的舆论,也一直在暗中留心诊所周围窥探她的势力。
她有预感,自己就快等到了。
可这一次邵元纾却失算了。
在一切都将要按照她的推演进行时,公共频道又出了一件事。
系统提示,一个昵称叫“克利瓦尔斯”的试炼者另有奇遇。它接受了城主的雇佣,成为一名在册的寻宝猎人。
这是一条与邵元纾所掌握的转职途径截然不同的路线。
一条全新的路线!
克利瓦尔斯还十分大气,说要组建一个寻宝猎人军团,让有意加入的试炼者去找它,它将大方地分享秘诀。
这个消息一出,原本围绕着邵元纾不断发酵的舆论,顿时有了新的焦点。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克利瓦尔斯吸引过去。
更微妙的是,邵元纾的名声不太好了。
公平地讲,邵元纾的名声不是现在才不好的。以前就有试炼者暗指她高冷、不爱搭理人、抢钱、穷鬼……等等。
现在让克利瓦尔斯这么刻意地一对比,以往的污蔑之语直接成了铁证,越发坐实邵元纾人品有瑕,不值得来往。
这通事一出,邵元纾还没生气,雾弗眠反倒比她还要上火。上火之外,它还有几分心虚:“克利瓦尔斯那个装货一定是故意的!
“这个货简直阴得没边。
“当初就是它带头搞的我,我的账户就是被它搞封禁的……”
据雾弗眠所说,克利瓦尔斯不是虚假的昵称,而是一个真实的名字。这个名字的主人是雾弗眠真正的死对头,两个家族之间甚至有血仇。
之前的枯藤之流,顶多算是克利瓦尔斯那一派的,真论深仇大恨,倒也不至于。
雾弗眠认为,克利瓦尔斯就是在故意针对它,而邵元纾纯属是受了无妄之灾。
这个猜测,邵元纾暂且只信一半。
她能感觉到,克利瓦尔斯确实是在针对她,但恐怕不是为了雾弗眠。
现在她们谁连累谁还不一定呢。
此事不成,邵元纾是有些遗憾的。
她心里其实还备了一套掀桌子的玩法,只不过略有些缺德——她如今初出茅庐,多少还有点道德包袱。
现在既然大家都不想跟她玩,她也正好省事了。
未尝不是双向奔赴?
邵元纾看似迫不得已,实则十分愉快地调整了计划。
这个计划归根结底,就是釜底抽薪。
已知,所有试炼者最终都需要真心赞美,而真心赞美要靠那些原液来提取。
邵元纾自己就能提取。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停了那些生化反应场呢?
这样一来,所有试炼者的真心赞美都挂零,而邵元纾这样能利用现有原液的,岂不是提前锁定高位名次?
要停了那些生化反应场,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把倒扣住洼池的防护罩毁了就行。
目前为止,只有邵元纾有这个能力,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办成这件事。
更巧的是,这些生化反应场的数目和位置,观潮汐和雾弗眠都统计过了,就在邵元纾跟着班尔瑞斯去骄岩京颐家的那个晚上。
它们还在各个反应场里留下了特殊的监控信号。
信号显示,这些生化反应场都还在运行中,正在源源不断地制造那种血红色的原液。这些原液,目前都放在骄岩京颐家的仓库中。
邵元纾已经确认过了,雾弗眠可以发动自己的技能,通过“利息”的方式将骄岩京颐家的现货都收走。
这一下子就是原液垄断了。
既垄断了原液,还破坏了邪恶的生化工厂、造福了达克伊迪尔族的人民……
邵元纾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百利无一害。
她的正义之魂已经饥渴难耐了!
邵元纾做准备做得很小心。
她现在可是很招试炼者们的恨的。
除此之外,也得防着骄岩京颐。
邵元纾特地挑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并且确定第二天处在斑尔小司的疗程间歇期,这才决定开始行动。
但这次的行动,还没走出家门就宣告破产。
邵元纾带上观潮汐和雾弗眠,小心锁好诊所的大门,刚想踏出【临时方案】的生效范围,就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漆黑的暗巷街道中,忽然传来“啪”地一声响。
灯光大亮,明晃晃地照亮四周的街道,也照出一排排围住诊所的卫兵。
这些卫兵……
邵元纾面色微变。
骄岩京颐从远处走近前来,站到邵元纾面前。
它双手拢在罩袍中,好整以暇地问道:“夜这么深了,邵医生这是要去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