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一个机器人,还是那一瓶冒着白雾的透明溶液。
邵元纾将溶液握在手中,将将倾倒之前,注意到了一旁十分紧张的班尔蒂斯。
如果只是为了骄岩京颐,她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但班尔蒂斯……
邵元纾心内一叹。
她看向骄岩京颐,似是在给它解释:“不论是你还是斑尔小司,你们的身体都不在最佳状态。我的治疗方案的第一个阶段,是对你们身体的补强。
“这是我自己配的补强药剂。”
邵元纾将瓶中的透明溶液,倒入疗养仓中。
透明的溶液质地十分粘稠,流动得十分缓慢,却意外地丝毫不挂壁,完完整整地被倒入蓝色的疗养液中。
疗养液没有任何变化,反倒是泡在其中的斑尔小司,整个身体四周那层透明的膜一下子舒展开。
有无色的液体,正在它体内飞速流窜着。
邵元纾咦了一声。
骄岩京颐也神色微动。
班尔蒂斯再忍不住了:“怎么了?”
邵元纾道:“没事,是好事。它的身体在欢迎药剂,对药剂的吸收效率很高。当然了,效率再高,十来个小时还是要的。
“我的医疗机器人会监控她的状态的,我们先出去吧。”
或许是邵元纾自己配置的药剂效果很好,也或许是斑尔小司实在天赋异禀,邵元纾本来预计需要四到五次、为期近10天的补强,在第三次后提前结束了。
这一次没人怀疑邵元纾了,因为斑尔小司竟然醒了过来,并且能短暂地脱离疗养仓活动了!
班尔蒂斯喜极而泣。
骄岩京颐则直接给邵元纾划了一笔六位数的账。
邵元纾眼神一亮。
难不成这是来自大款的阶段性奖赏?
不等邵元纾高兴,骄岩京颐又递过来一张纸。
它道:“你既然不让我的手下进来,那有些琐事我只能麻烦你了。我要在你这边开一间特设病房,以供我来看病时歇脚。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装修方案,大部分材料都可以直接下单,由机器人代替装修……”
它皱起了眉,“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同意吗?
“恕我直言,以我给出的诊金,我认为这是我的权利。况且我都自己承担维修的费用了……”
它还有些委屈的样子。
一旁围观的雾弗眠和观潮汐对视一眼,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邵元纾嘴角向上弯起,生动展示了何为皮笑肉不笑:“这间病房只在你来治病的时候用上,对吧?你平时不会待在这里吧?”
骄岩京颐忍了又忍,没忍住露出点刻薄的笑:“不要自我感觉良好好吗?若不是为了治病,你以为我愿意来?
“我甚至需要自己出钱装修!”
邵元纾被有钱人伤害到了。
她一下子笑得十分灿烂:“当然可以,我这就让机器人替您服务。
“不过在此之前,请您再次结清一下尾款。”
“怎么还有尾款?”
“你再次伤害到了主治医生脆弱的内心。这个理由如何?”邵元纾恢复面无表情,“如果这个理由不够的话,那么——我对自己的旧病房十分满意,现在要拆了心里十分痛苦以至于需要赔偿……
“——这个如何?”
骄岩京颐:……
它气冲冲地转完帐,气冲冲地离开。
邵元纾的诊所里,很快多了一间风格迥异的病房。它就开在诊所前厅的最后方,几乎要跟诊所后方不对外开放的区域相连了。
这间病房连门框用的都是上好的玄金木,典雅华丽,一眼不是凡品。
邵元纾收治的几个刺头型的病人,在看见这间病房后,纷纷都变了脸色。
江湖渐渐有传言,暗巷“黑店”的新任老板“庸医”来头很大,是个能拿玄金木装修豪华病房的狠角色。
邵元纾还不知道这个传闻,但已经提前感受到了新病房带来负面影响。
准确地说,是来自骄岩京颐的负面影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邵元纾巧立名目收费的行为刺激到了还是怎么的,骄岩京颐忽然多了一个坏习惯:炫富。
而且是在邵元纾面前炫富。
它还在邵元纾的诊所有一间自己的专属病房,于是就更能自由自在地在邵元纾眼前炫。
为此,它甚至都不嫌弃邵元纾的诊所是个破落地方了,停留得越来越长。
当然,每一次它都会被邵元纾额外收一笔精神损失费。
即便如此,它也乐此不疲。
邵元纾不止一次感到费解,甚至还问过雾弗眠跟观潮汐:“骄岩京颐是不是钱多了烧得慌?它到底图什么啊?”
雾弗眠和观潮汐看着邵元纾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面面相觑。
图啥?图你破防的样子吧?
两人再次默契地目光,一句话都不敢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