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悄悄跟了上去。
回到章家院子外,闻昭再次尝试翻墙,而这一次,身体却轻盈得不可思议,一跃便过了墙头。
难不成……是因为宋辞年??
可他……明明一点也不像宋辞年啊!!
闻昭沿着墙根来到了柳妹的房间外,她站在窗台下,又听见了柳妹的哭咽声,只是这回,她再也没有压抑,而是嚎啕大哭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又哭的这样伤心。
闻昭听的心烦,转身欲走,可当她走到拐角处有一堆废弃篓子旁,却突然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世界天旋地转起来,好像随时会晕倒。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只能选择蜷缩在篓子的后面。调养突然异常的身体。
等到日头西斜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宋辞年”哼着小曲儿晃了进来,满身酒气,手里还拎着半只油纸包的烧鸡。他路过柳妹窗前时顿了顿,探头朝里瞥了一眼,柳妹正背对窗户不知道在绣些什么。
“宋辞年”嘴角扯了扯,没进屋,反倒转身进了堂屋。闻昭听见碗碟地碰撞声,老妇人殷勤的询问,还有“宋辞年”含糊的应答。夜色渐浓,堂屋点了灯,窗户纸上映出母子对坐的影子,老妇人不停地往儿子碗里夹菜。
闻昭在竹篓后调整姿势,小腿已经麻了。她盯着堂屋的灯光,又看了看柳妹昏暗的房间。
摇摇头。
婚姻只不过是埋葬女人的坟墓。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堂屋门开了。“宋辞年”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趿拉着鞋走到院子里,站在院子里面,仰头看着月亮。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和宋辞年一模一样的脸此刻阴沉沉的,眉头皱盛一条直线。
他忽然抬手搓了把脸,轻声自语:“百两黄金……百两啊……”
他转过身,面朝柳妹的屋子,脚步踌躇地挪了两步,又停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幽暗。而再抬头时,那双眸子里全是贪婪混着狠心的光彩。
他快步走向柳妹的房门,一把推开。
柳妹吓得针都扎了指腹,一滴血珠沁在绣绷上,晕开一小团暗红。她慌忙把手指含进嘴里,怯生生看向丈夫。
“宋辞年”反手关上门,却没立刻说话。他在屋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绣了一半的绸缎、五彩丝线,最后落在柳妹的脸上。
“今天……湘王府的人找我了。”
柳妹身子一颤,指腹的血珠染上了嘴唇:“是、是绣样有问题吗?我明日就去改”
“不是绣样。”“宋辞年”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是王爷……看上你了。”
空气一时凝固,只有烛火迎着木头缝隙吹进来的风,恍惚,摇摆。
柳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眨了眨眼,仿佛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王爷说,想要你过去做妾。”“宋辞年”语速加快,像是要把话一口气倒完,“愿意给咱们家……黄金百两。”
柳妹手里的绣绷“咚”地掉在地上。她缓缓站起来,眼睛瞪得极大,她看着眼前贪婪到泯灭人性地丈夫。
“你……你答应了?”
“宋辞年”别开脸,不去看她眼睛:“柳妹,你想想,百两黄金啊。你绣一辈子,绣瞎了眼睛,能赚来十两吗?有了这些钱,娘能享福,我能做生意,你……你在王府里也是吃穿不愁……”
“我不去。”
“宋辞年”猛地转回头,脸色难看:“你别不识抬举!那是王府!多少人想攀还攀不上!”
“我不去。”柳妹重复,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冷冰冰的土墙上,“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章放。”
“妻子?”被唤章放的“宋辞年”像是被这个词刺中了,忽然冷笑起来,“你嫁过来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娘早就想让我休了你!现在有机会送你去享福,还能换百两黄金,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柳妹的眼泪涌出来,倔强地含在眼眶里。她看着眼前的丈夫,看着这个曾经许诺要对她好一辈子的男人,一字一句道:“我不做妾。更不做你用来换钱的物件。”
“由不得你!”章放彻底撕破脸,上前一步抓住她地手腕,“三日后王府就来接人!你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待在家里,哪都别想去。”
“放开我!”柳妹挣扎起来,指甲不小心划破了章放的手背。
章放吃痛松手,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闻昭早就站到了窗户前,看见里面的场景,她是真想进去抽那个玩意一巴掌。
柳妹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她没哭,只是慢慢转回头:
“你会后悔的,章放。”
章放梗着脖子:“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说罢摔门而去。
门板止不住地疼了起来,在门框里面颤抖。而柳妹却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