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人的光透过云层,搅在这揉散不开的空气里面,谢雁书手中的那块红色糕点,重叠在秋梨抬起的白玉脸颊上,仿佛变成了那张精致小巧的樱唇,令人愈发想要品尝。
谢雁书一口吃下。细细品尝其中滋味。
“后悔吗?”闻昭又故意问。
谢雁书瞥了看戏的闻昭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向那个依旧局促不安的秋梨身上。
明明是他将她的心意随意践踏,怎地现在倒像是她做错了事情一般。
他垂下头看了看身上的官服,暗下决定:下次见她,定不穿这身!
“秋梨姑娘,上次那盒糕点,是谢某人处理不当,我,我像你道歉。”
秋梨听他道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过后,随即飞快避开他的眼神,摇摇头道:“谢大人严重了,是民女……叨扰了。”
“并非叨扰!”谢雁书急忙回答,可话一出口,自己也是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急切的解释。他咽了咽唾沫,稳了稳心神:“我的意思是,秋梨姑娘的心意。不该被辜负,是谢某人之过。”
闻昭靠在摇椅上,手里还捏着一块黄色的糕点,咬下去。依旧是细腻的入口即化。她边吃边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幕。
这比师姐讲的小说桥段有意思多了。
秋梨更是被谢雁书这一句心意,撞得心中的小鹿乱撞,原本染上红晕的耳尖在此刻,已经蔓延到了脸颊和脖颈。她偷偷抬眼,见谢雁书的目光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颗乱撞的心已经快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
正在此时,院门口传来了一声轻咳。
三人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宋辞年站在院门口,不知道他在那呆了多久。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宋辞年缓步走入,目光扫过谢雁书和秋梨,随后又落向闻昭。
闻昭见是宋辞年,没有吭声。依旧自顾自的躺在摇椅上。仿佛刚刚看见的是空气。
宋辞年也不在意,将拿来的药放在石桌上,目光轻轻掠过桌上的另外一包药材。
“这是我托人带的天肌方,治疗闻昭的伤口很有效。”谢雁书见宋辞年也拿了几包药材,问道:“你这带的又是什么?”
“天肌方。”宋辞年微微一笑。
谢雁书哈哈大笑几声,探出手看了看宋辞年的那包药,又看看自己的,道:“包装都一模一样,怕是咱俩托的都是同一人吧!”
“可能吧!”宋辞年无奈一笑,道:“多备一份也是好的。此药需要连续服用,雁书公务繁忙,未必会记得日日相送。”
谢雁书听了也不反对,督查司一忙起来便是脚不沾地的四处转,有时候连父母都难得见上一面。更何况是送药这种事情。
“辞年说的对。”谢雁书说完,又看向躺在摇椅上一言不发的闻昭:“这天肌方可活人血,肉白骨,你的那个伤口啊,吃上几副这药估计就好全了。”
闻昭依旧不吭声,谢雁书总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好像没有惹她吧?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秋梨适时插话:“闻昭,谢大人,苏王殿下,民女家中还有琐事,就先告辞了。”
这次闻昭没有拦她,只轻轻回了一句:“好。”
谢雁书:“……”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
他看了看又恢复安静的闻昭,又看了看一旁略不自然的宋辞年,顿时明白问题所在。
原来是和辞年闹别扭了!一向温柔的辞年居然会惹恼这颗顽石,还真是少见。
不过,这是他们的私事,他不欲深探,见秋梨走了,他沉默了片刻,道:“辞年,督查司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也先走一步,告辞。”
说完,他看了一眼闻昭的后脑勺,又对宋辞年投去一个鼓励的笑容,便转身离去了。
等谢雁书的脚步远去,院中只剩下宋辞年和闻昭。
阳光交织在混杂着糕点香气的空气中,似是织成一片薄纱隔在两人之间。
“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死不了!”
听她回答,宋辞年只微微一笑,目光落向那精致食盒内残留的几样糕点,道:“秋梨姑娘这糕点倒是做的精致,可比得上宫中的御厨了。”
一阵风过,树叶沙沙作响。风停后,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府里请了一个蜀地来的厨子,做的水煮肉片和辣味豆腐都非常地道,只是家中有事耽搁了,还未前来。”
摇椅轻轻晃动了一下。闻昭没有回应,也没有出声打断。
宋辞年知道她不出声,但也是听着,随即又道:
“下个月湘王府上设宴,我已经打听过,他们府上,有几个擅做辣食的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