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是阴气最盛的时辰。
那女鬼身上的煞气随着子时的来临,变得愈发强烈,闻昭知道,她不能等了。
必须速战速决。
她强忍着刺痛,一把扯下脖颈上悬挂的罗盘。咬破食指,一滴精血滴于罗盘中央。随后双手飞快结印。
“天地无极,万法归宗。”
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那罗盘竟然从闻昭的手中浮空而起。发出阵阵刺耳的嗡鸣声。内里仿佛里有无数刀剑相交的声音。
“唰……”
罗盘上的符文发出白光,将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而等光芒隐去,那些符文像活鱼般游动,瞬间布满了屋子的上空,一个巨大的光轮法阵就此显现。
“锁魂。”闻昭手印又变。
上空的光轮猛然死死往下压,无数的符文化作禁制女鬼的布条,缠绕向煞气中央的女鬼。
“啊!!!”
女鬼顿时发出不甘的嚎叫,符文和煞气碰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灼烧声。她疯狂挣扎,双手撕扯着缠绕在身上的符文,每撕扯一次,闻昭的胸口就穿来剜心的痛。闻昭咬紧牙关,结印的手势变换的越来越快,咒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宋辞年!灯笼!”闻昭忍着心脏的剧痛,猛得大喝一声。
宋辞年立刻心领神会,将手中那盏由心气点燃的灯笼向前递出。他时刻谨记闻昭的吩咐,不离开角落一步,只是尽力将手臂伸出。
闻昭手指引诀,指向宋辞年的灯笼:”收。”
女鬼被强行从那黑乎乎地煞气中剥离出来,硬生生塞进了那白色的灯笼中。
“嗡……”
灯笼猛地一震,原本平和的心气之火瞬间变成了幽暗的绿光。绿光在灯笼纸壁上映照出女鬼狰狞的面容,她还在里面冲撞不休。
同时,那悬浮在空中的罗盘,“啪嗒”一声掉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紧紧贴在了灯笼的开口处,罗盘上的指针左右疯狂的摆动了几下,随后便恢复安静。原本躁动的女鬼,也在此时,停止了冲撞。
屋内的煞气烟消云散,全都汇聚进了那灯笼之中。
做完这一切,闻昭已经彻底没了任何力气,身体脱力,脚下一软,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倒去。
就在她倒地的瞬间,一只洁白修长的手,稳稳拖住了她的腰。
是宋辞年。
他一直留意着闻昭的状态,在她神色不佳的时候,他已经将手中的灯笼放下,悄然来到了她的身边。
女鬼虽已被封入他以心气点燃的灯笼,但他仍不敢贸然开口,只是紧抿着唇,神色凝重。
宋辞年搂着闻昭的腰,神色严肃,只是闭着一张嘴不敢说话。
闻昭躺在他的怀里,白着一张脸,道:“可以说话了。”
宋辞年悬着的心稍落,千万句关切地话在喉头辗转,最终只化作一句:
“可还撑的住?”
她想,她早在亲人都死了的时候,就已经撑不住了!
如果不是亲人还没有复活,她真想就此被这女鬼了结,躺在棺材里。或者烧成灰,飘向任何一个想要去的地方。
闻昭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她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却发现因为开启罗盘封印女鬼后,身体的力量已经被耗尽。现在只有躺在这个男人的怀中,才能感觉力竭的身躯有些许回缓。
“有点撑不住了。又要麻烦你了,宋辞年。”
除了接受他的帮助,恢复力量,闻昭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
“这里还需要怎么处理?”宋辞年知道,这女鬼如此难以封印,绝不只是送进灯笼之中这么简单。
“现在我也只是暂时封印住了她,她的怨气太深,绝不可能是被镇压了几年几十年,恐怕已经在地底埋了一百年也不止。在我想到办法消灭她之前,这灯笼绝不能离开这个房间,门口要叫个人在这里一直守着。”
“好!还有其他需要安排的吗?”
闻昭捂着发疼的胸口,想了想:“叫一二在门口守着吧!”
谢雁书体质和宋辞年一样特殊,只是,他容易招惹邪物。
秋梨早就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心灵灯笼随之熄灭。
……
秋梨将门打开,宋辞年抱着闻昭站在身后。谢雁书等人在门外自然也是听见了屋子里面的动静,心急如焚却不得进入。现下见宋辞年居然还将闻昭抱着出来,可想而知这恶鬼的力量有多强大。
谢雁书看了秋梨一眼,发现她脸色苍白,比起闻昭也只是好了一点,毕竟闻昭在他心中,是一位坚硬如铁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