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闻昭率先朝外走去,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宋辞年对谢雁书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便紧跟其后。
苏王府的马车早已经候在了衙门外,马车外观平平无奇,内里却宽敞舒适,还铺着一层柔软的垫子,小桌上还温着一壶清茶。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小资生活。
闻昭靠坐在窗边,闭目养神。马车缓缓开始走动,虽然行驶在青石板上,车身还是摇摇晃晃的,跟她坐的三蹦子有点像。
耳边是络绎不绝的喧闹人声,叽叽喳喳的,吵的闻昭心里烦闷不止。她是爱安静的,便是偶尔接个客单赚点钱,维持一下生活,找客户都是要求找话不多的。
那些爱叽叽喳喳说不个不停的,闻昭只觉得他们是一群乌鸦。
宋辞年坐在她的对面,静静品茶,目光偶尔落在闻昭身上,他对她并非毫无戒心,只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虽看似冷漠,可却愿意帮助那伥鬼赎命,这绝非是恶徒或者奸细。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闻昭被窗户外的声音吵的脑袋晕,又感受到宋辞年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便睁开双眼,紧紧盯着宋辞年。
宋辞年闻言,品茶的动作微微停顿,后又轻轻一笑:“我在想,何不求会是个什么结局?”
“不知道。”闻昭将视线转向温着的那壶清茶:“等我死了,我就托梦告诉你。”
等他找到他弟弟,时间一到,是魂飞魄散?还是会转世投胎?闻昭一点也不想知道。
马车行驶至苏王府门前,早便有下人在恭敬等候着。
王府府邸清雅幽静,楼阁亭台错落有致,实在是符合宋辞年谦谦公子的形象。
宋辞年亲自为闻昭安排了一处独立的庭院,名为静院。
“闻昭姑娘暂且在此歇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下人。”宋辞年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若有事找我,来从化阁便是。”
闻昭站在院中,感受着此处沾染着宋辞年纯净气息的空气,点了点头:“好。”
这里,才是恢复力量的最佳位置。她要尽快理清思绪,找出大禁咒语失败的原因。
宋辞年离开后,闻昭将侍女也一一赶了出去,并放言让他们不要再来此处。侍女见这女子举止行为和穿着如此奇怪,也只能先悻悻退下。
可若说不再来此处,那不是她们能够左右的。
闻昭盘腿坐在榻上,尝试运转体内残存的力量,可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再次袭来,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
是咒语本身就有问题?还是启动的时间错了?又或者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条件?
闻昭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力量本就不足,现在又强行施展咒法,怕是离死也不是太远。她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捉鬼天师再不休养生息,恐怕下一次当鬼被捉的就是她自己了。
可失败的原因必须找出来,必须再次尝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甚至是灰飞烟灭。她也在所不惜!
·····
何不求化作一缕青烟,一路漂浮,一直到了晚上,他才终于是停在了一个书桌前。
他的面前,正是挑灯夜读的何无忧。
他瘦了一些,下巴尖了,原本合身的衣衫,也空荡了不少,何不求看到书桌上,还摆放着一个雕刻的歪歪扭扭,刻着何不求名字的简陋牌位。
看着弟弟用功的身影,何不求的的魂体流露出丝丝闪烁的光芒。他伸出手,虚虚抚过弟弟的脸庞。
“无忧····你要好好活着···连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的活着。”
何不求的魂体渐渐的透明起来,他知道,时间快到了。
只能最后再看看何无忧,希望以后的他日子顺遂,平安。
何不求的身影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缕白烟,不知是归于轮回,还是落为尘埃。
夜晚宁静,没有一丝声音。只是星空中似乎又多了一颗小小的星子,正闪耀着独属于它的光芒。
何无忧在睡梦中,似乎是梦见了哥哥的身影,也似乎是听见了哥哥最后的叮咛,睫毛浸湿,滑下滚烫的泪珠。嘴角却带着安宁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