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人戏称,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但奈何不了有那么多父母,觉得学医是一个铁饭碗,总要劝自己的孩子或者是亲戚家的孩子,说学医好啊,钱挣得多。
但这些人忽略了一个问题,若是学医之人单纯只是为了钱,那么他对待工作并不会认真,只会是马马虎虎。那么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医者仁心之人吗?怕也不见得……
砚宁的高考志愿是父母选的,起因是砚宁表兄是一个医生,那个表兄时常在砚宁的父母提起,说学医是个铁饭碗,能赚钱。
砚宁对医学谈不上喜爱,更谈不上厌恶,算是勉勉强强。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学了,也把医者仁心当成了她该履行的诺言。
故而上辈子砚宁死前才会那么怨恨。因为她从未做过任何恶事,一直以来都是认认真真、踏实做事。
砚宁想也没有想过,母亲坐救护车都能出事,不仅如此,还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官官相护推卸责任,求助无门,最后只能落得惨死命运。
但现在砚宁仔细想来,恐怕从一开始,母亲出事便是一个巨大骗局。有雨棚的阳台怎会有高空抛物下来,又怎会那么恰巧地掉一个花盆下来,将砚宁母亲砸伤?不仅如此,砚宁母亲乘坐救护车途中,还那么“意外”地遇到了超车别来的私家车?
一环接一环,未免太过诡异……
若不是当时砚宁这个实验员在给学生上课,侥幸逃过一劫。那么出事的人,会不会是砚宁一家三口?从一开始,这些都充满着可疑之处。
砚宁心想这一世重来,无论如何她也要查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绝不能让上辈子的她枉死。既然她重来一世,定要伤害她和家人的人,通通付出应有的报应才行!
砚宁忧心忡忡走进C大礼堂,所有人都身穿学位服拿着相机,想要拍照留恋。可砚宁半点心情都没有,已死过一次的人拍什么照?拍照更像是一种忌讳与不详之事。想到此,砚宁有些力不从心,不慎撞上了身旁同班同学文越。文越当即发出一声尖叫:“啊!”
砚宁看到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真的是不小心的。”
文越被撞倒虽有些疼痛,但看到撞她的人是一向比较熟悉的砚宁,便没往心里去:“哎呀,宁宁,你那么客气做什么。我们俩这关系。”
砚宁连忙拉住文越,说道:“是是是,感谢我们文大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
文越父母是富商,家里极为有钱,大一开学时,合班班干部整理全班档案,偶然看到了文月家庭情况。也不知究竟是谁那么不要脸,趁着整理同学档案的机会,悄悄地将文越家庭情况透露出去。
不仅如此,还根据每个人家庭情况,给全班同学都划了三六九等,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可以惹,都标注了出来,发在校园论坛之上。
最后这件事幕后黑手不知被人举报,才不得已站出来公开道歉,还被开除了学籍。
但文越家庭情况被泄露,大家都知道她是有钱人家女儿,便叫她为文大小姐了。
而砚宁这样叫文越,是因为文越五官生得明艳动人,性格傲娇,若穿越回古代,那就是妥妥的大小姐。某一次,砚宁打趣儿这样叫文月,不由喊顺了口,加上周围的人都这样叫,便索性也这样了。
可如今砚宁脱口喊出“文大小姐”,只觉不适。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之前要这样叫文越。死过一次后,砚宁极其厌恶官商人家,仿佛那些人的孩子,就同他们的父母一般。砚宁自知不该,但就是控制不住这样的心情。或许,是上辈子被这些官商人家整过,连命都没有了,所以下意识会害怕,想要躲避一二。
随意与文越说了几句,砚宁便告别离开了。离开时,文越拉住砚宁,说道:“宁宁,你怎么不换上学位服,你不拍毕业照了吗?”
而砚宁对此的回应是,淡淡一笑,无所谓地说道:“对,我不拍了……”
说完,砚宁转身离开了C大礼堂。砚宁知晓接下来的环节,就是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紧接着就是井昔上台。而给井昔颁发优秀毕业生证书的人,就是上辈子抢走了砚宁科研课题标书的教授刘晨。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砚宁只想离开,再也不见这两个人。但砚宁知晓,这一切并不是结束。C大本科毕业后,随着就是研究生生活到来。砚宁依然会见到这两人,因为这两人,一个是砚宁的研究生同门,另一个则是砚宁的实验室指导老师。
砚宁导师是C大唯一的女校长,虽然手下科研项目众多,一个A国自然科学基金面上课题,若干个省部级课题和校级课题。但因事务繁多,并不能亲自指导砚宁和井昔。他们两人除了有一个研二师兄指导以外,还有一个实验室指导老师带着。
前世砚宁出于信任,才会把她琢磨了两年,想申报的课题标书电子版发给了刘晨,这个刚被提拔的副教授。当时,砚宁师兄古越千叮嘱万叮嘱砚宁,千万不要把她的课题标书,还有创意发给别人。
因为其他人若是年资丰富的大佬,要是觉得砚宁课题标书足够新颖,可在砚宁原有基础上进行修改。
若非要拿科研课题标书给别人指导,一定得是信得过的人才行。而且就算是以为可以信得过的人,也一定要留个后手和心眼,就怕被人给出卖,给他人做了嫁衣了。最好不要是电子版,而是纸质版,并且要是自己的初版,并不是修改完善过数次的版本。
除了砚宁师兄古越,连砚宁的母亲丁媛也是这样叮嘱砚宁。但砚宁偏不信那个邪,年轻气盛一腔热血,相信她不会看错人,便将标书电子版发给了刚三十出头的年轻副教授刘晨看。最后砚宁被人背刺,偷走了课题标书,而砚宁的标书被搁浅。
每个大学都鼓励本校科研人员申报课题,如果是高于校级的省部级课题和国自然课题,部分高校为了被选上,会先组织一次对口研究方向的专家进行审稿择优。再将这些申报课题标书送出,给外校专家联合审稿。再对课题负责人提意见,以确保A国自然科学基金委员能够选上本校申报课题。
由于A国政策,全国各大高校都鼓励培养科研人才。但其实在这其中,特别容易出岔子。
师兄古越曾对砚宁说过一件事,大抵是小道消息,但其中玄机让人不得不咋舌。
据说国内某高校有一个年资颇高教授,多年前都是名不见经传,由于职位部门调动,被调到了学校科技处。众所周知,全校所有科研相关课题标书,都会被送到科技处。而那个教授暗中动了手脚,将某系院一年轻老师的课题给扣了下来,没有给报上去。
那个年轻老师刚评了职称,只是初级“助教”,只以为是他经验不够,所以才会被筛掉。想也没有想过,原来是被人故意扣下……后来,那个年轻教师由于领导安排,将其故意转岗到行政辅导员岗。
辅导员岗位,算是A国各大高校最辛苦的。
学生出了各种问题,首先要找辅导员。天塌了,辅导员都得顶上。那位年轻助教自是没有精力,再去搞科研申报课题。于是对于国家而言,一潜在科研人才便这样被隐没人海,再无人所知。
而那位窃取了年轻助教课题的人,以此为基础,再加之教学工作经验丰富,对此简单修改,成功申报了省部级课题,最后评上教授。而作品的原创者,却没有人知晓。就连那个原创者,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是有那个科研才能的,最后淹没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