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改是个特殊人才。
只不过这点阿改自己不承认,而是别人给他的名号,按照他的兴趣,他比较热爱的标签是去过沃水的改哥。
与菠萝在船舶上成长不同,有别于滚仔来自于浊岗旁烟雾缭绕民不聊生的岛屿,不像良湛为找口饭吃躲进集装箱爬上□□,甚至不是阿柴走南闯北,混迹在丛林人的队伍里。
阿改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从沃水而来,只不过你问他沃水的事,他多是信口胡说。毕竟他只是沃水边境债奴酒馆的帮佣,甚至连酒保都谈不上。从那个酒馆开始他就干着搬搬扛扛洗洗刷刷的活,所以在踏上浊岗之前,他就已经认识债奴街的伙计。
之前说过,债奴街有着自己的人口贩卖渠道。那渠道从浊岗还有“渣市”时就往来输送低廉的劳动力,而不管浊岗怎么被各方势力侵占,那水路却保留了下来。
沃水到处搜刮丛林人,这活当然不能摆明了干,于是落到基层就变为沃水周围的酒馆接洽。阿改装卸的货物不止是酒水食材,还有一个一个装在笼子里戴着项圈的“债奴”。
押送债奴的人被称为债奴贩子,这类人怎么评价呢,你可以说他们为人豪爽,也可以说穷凶极恶,毕竟在政权外的地方走动,人赚的也是买卖债奴的钱,当然不稀得和你个酒馆的计较几枚金币,出手都很阔绰。但由于混迹于没有规矩的地方,他们看谁都是货物,你要和他们谈规矩,他们可能就不会写这个字。
但通常情况下一支债奴队伍只跑一条线,他们的领地意识特别强,造就了接洽买卖的都是熟人。
阿改随同他们押送过货物,那会人手不够要多几个人帮忙卸货,阿改也算是熟人了,就让阿改帮忙看守捕获的债奴。所以阿改知道他们的货是从浊岗的洼地后方靠岸,那是一条叫污水河的地方。
但是准确来说那不是一条河,平日里也一般没有民船停靠。因为它只有分为洪涝与干旱,洪涝才有水,干旱就是皲裂干涸一片。而只要到了洪涝,那水势又急又猛,还没来得及让人逮着就能把杂货船推上岸。
就因为这样,污水河基本没什么人看守。毕竟也没有货仓,不像洼地那片的口岸,货物到处都是,堆集装箱的地方都能改为厂房区。而污水河不同,进入洪涝就是黑拳场派人接个货,那货物基本都已经挑过了,债奴贩子可没精力给你免费送了又把不要的再带走,所以能送来的要不就身强体壮能打能扛,要不就长得漂亮能卖皮囊,而上岸了不进黑拳场就进脂粉街。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是可以完美躲过防守,悄无声息摸进黑拳场区域的方式。
听得阿改一支烟接着一支烟地说,说到这满满的烟屁股插在烟灰缸里。
那会滚仔已经把阿改弄到自个屋里了,毕竟就算阿改再不乐意,他也在渣哥面前握住了枪,那你握了枪就不能丢,有没有本事也得把这单搞了再说。虽然滚仔惯来没什么条理,接了活就蹲点,蹲到了就操刀猛干,但渣哥不是说了要他们配合,那还是得听听阿改有什么想法。
阿改说他想法就这么多,他又不是刀手,他就是个本分的跑工,他能会啥啊,你问他哪个巡岗员爱去哪个场子找乐子他可能还专业对口些。而且黑拳场的人也识得他,即便他能绕到污水河靠岸,可那帮拳手都知道他改哥。人改哥还是很出名的,不是只有你滚仔出名。
滚仔听了也沉默,他又没什么智商,这不是为难他。
还好干货妹也在屋里,她骂骂咧咧过来把烟屁股全丢了,又把烟灰缸甩过去给他们,说要不你们点个火。
滚仔摸出打火机给干货妹。
干货妹推开火机,“我说让你们点个火,不是问你借个火。”
滚仔没听懂,他说点啥火,等会出去吃,不烧火做饭了。
干货妹说我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个玩意,她拉过椅子坐下,问阿改——“拳场看守有多少。”
阿改说他们谁不能打啊,个个都干仗一把好手,否则渣哥不已经火力全开杀进去了,咱们渣帮武力干不过,否则还搞什么擒贼擒王呢。
干货妹说我指的不是他们谁能打,“个个能打个个都识得你啊,我说的是平日里拳场惹是生非了,出来维持秩序的而不是进场打拳的有多少。”
哦,这样,阿改仔仔细细想了想,说那就没多少了。毕竟本来就没什么人敢在黑拳场里惹事,你要说专职维持秩序的就黑拳哥手底下那群,“我指的也是他们,收货的时候他们肯定有人去污水河,他们认识我。”
说到这,不用干货妹继续解读,阿改恍然,他一拍腿说啊,对啊,可以啊,要不就放个火。
滚仔还是没听懂,说我不是说了等会出去吃,就在我楼下,那里是——
“你去放个火,在债奴街和黑拳场交界的位置。”趁着干货妹继续骂之前,阿改解释给他听。
在债奴街和黑拳场点火,必然引来巡岗队。巡岗队虽然不会轻易闯进去,但维护秩序肯定得来。毕竟墨沉刚上位,怎么着得做做样子。而只要巡岗队的人来了,黑拳哥为了防止他们借机僭越,也会带着他的人上前对峙。
见着滚仔还是没听懂,阿改筛选主谓宾——滚仔吸引火力,阿改借机爬上岸。
虽然阿改不可能直接摸到黑拳哥身旁,但不管怎么样混进黑拳场再说。之后他可以躲在黑拳场里,找到机会再行动。
不过当然了,话是这么说没错,阿改却发现这是给他挖了个坑。
黑拳场的区域不算广袤,拳场哥的人来来回回,那阿改就得找个犄角旮旯踎着,和个流浪汉差不多。否则随随便便就给逮到了,那指不定滚仔就能在债奴街见到他了——哦,不对,是见到部分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