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觉得是我们扣下了墨迟?”
没错,墨沉当然不会提墨迟,毕竟他是郡长,他只提合作,提共赢,提□□的历史问题,提浊岗的建设发展。
所以这话题本该由精油抛出,接住话茬的也不需要是黑渣,而是副手展浔。只不过精油还没能提及,叫于舒的人就按捺不住插了话。
展浔进包房之前看到墨迟已经走进了老郡长的那间,紧接着还有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他本想一探究竟,岂料于舒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一扫之前当着黑渣的面完全不把展浔放眼里的态度,热情得好想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友。
而后便是那句挑衅意味十足的话——“别看了,墨迟不就在你眼皮底下捏着,回去拷问一轮不就行了。”
展浔猛地推开了于舒,愤怒地看着他,说你什么意思,嘴巴放干净些。
于舒吃软怕硬,见展浔火气上来,立刻打着圆场说自己说错话,他转换话题,左右看看,说渣哥呢,怎么没见渣哥。
“你没资格和他谈。”展浔冷冷地回答。
老实说展浔不仅仅想听这逼人又想搞什么名堂,还是看在了精油的份上。之前阿柴的事情精油完璧归赵,虽然扣下崽子是精油不对,但能好好还回来也算是改正错误。展浔可以既往不咎,但精油最好也别和他提墨迟的问题,咱们就当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是,墨沉是安排精油提及墨迟,只不过接到指令的刹那,精油已不再像以往一样想着怎么把事情办漂亮了让墨沉满意,而是由着墨迟的话萦绕在耳边。
墨沉和他的地位越来越悬殊了,墨沉甚至连老郡长都可以不放在眼里,那精油的份量又能有多少。
不该叫他哥,而要叫郡长——这话听着精油又无奈又可笑。
所以指令落到了这里,他出口的话就变为——“墨迟这不自己进进出出的,你见过谁给绑了还衣着光鲜到处逛。”
于舒吃瘪,展浔扬眉,既然精油都帮怼了回去,那再僵持就不好意思了,所以展浔自己走进来,朝着于舒扬了扬下巴,说我替渣哥来看看,你有什么厚礼要给他。
于舒顶了顶眼镜,又戴上了那副假笑。他这逼人就这样,你怎么奚落贬低他都没事,只要让他把生意做了,他立刻能趴在你脚边摇尾巴。
他贴展浔坐下,亲昵地表示既然我和你老同学都那么熟,咱们开窗说亮话,“精油哥说了,墨郡长大概是想让黑渣帮组建人手搞隧道,大家都是为着浊岗发展,那当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港口附近那么多洼地,我势单力薄,做不了啥,只能做这类用不着技术的苦力。所以要是渣哥和墨郡长谈妥了,我出人出力,帮你们把那块地收拾了,就不劳烦黑渣帮帮手清理了。”
展浔听了无奈,果然是老同学,这说话的方式一点没变,句句话好像都替着对方着想,但句句背后都是为他自个打算。
想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就这样,哄着展浔参加这个社团,参加那个比赛,说得好像不舍得展浔这金子被埋没。而他呢,什么社团,竞赛,宴请他一个不差陪着展浔出席,到底了展浔拿了堆屁用没有的奖状还得罪了一帮雾枭子弟,他却靠着这些聚会和那帮裙带混得滚瓜烂熟。
他吃定了展浔肯定要滚回浊岗,既能让那群子弟被抢了名号,与自己一样履历平平,展浔又不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
之后凭着这层往来,他又变为了冲进浊岗掘金的第一批雾枭人。还是打着老同学的名号,抓住浊岗内斗的习惯,搅混了水捞了几桶金币就跑。
展浔呢,展浔屁都没要到。但展浔服气,他那会经验不足给人哄得团团转是他的错,可不代表他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
“你想要那块地的租用权,是不是,”展浔不理会这些乌烟瘴气的借口,挑明,“暂且不说渣哥会不会与墨沉合作,那块洼地也从来不在黑渣帮的管辖范围里,你找错人了,你可以去问问船佬帮。”
隧道建设的过程里需要有配套的设施,宿舍,厂房,赌场,洗浴,酒馆,妓院等等,搞定那片洼地所花费的金币与能挣到的钱比较简直不值一提,这事展浔不是没想过,他自己就想把这份钱赚了。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那里从来就不是黑渣帮的地盘,虽然船佬帮弃之不用,但不是谁想插手就能插手得了。何况即便他能拿到,能否批准用以隧道项目时建设配套设施也不是墨沉一个人说了算,那是要整个执政党内部开会商量才定夺。
所以思前想后觉着盘根错节太多,要办下来打点费不知道要抛出去多少,展浔才没再考虑。
但这事对社团成员来说不好办,对于舒这类有雾枭财团背景的裙带可是完全不同的难度。他本来也没想着黑渣帮能帮他走通这条路,所以他的要求很简单——“你们只要别让人占了那洼地就行,剩下的……我去办。”
哦,那就是谁要下了,就去捣乱呗。
而他能给出的好处是整条街的酒水和调料全部从黑渣帮里拿,“当然要是对手太强悍,价格好说,能谈。”
竟然敢只给黑渣帮。
展浔不由得震惊,看来除却酒水和调料,别的油水仍肥到难以估量。看来于舒不仅打听过了,指不定还找了他那几个亲密伙伴估算了一轮,刨掉打点花销,平分下来还可观到够他吃得膀大腰圆才敢这么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