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展浔在雾枭学校的同学,叫于舒。虽然出身于雾枭巨富,但仅有个名号却没权势财力,争不过比他还狠辣的兄弟姐妹,在集团里没有一席之地。而出身富裕却贫穷的人都懂得另辟蹊径,所以他干脆放弃和兄弟姐妹争抢,来到浊岗想混个名号。
他是混到了,他把浊岗各个帮派搅得乌烟瘴气,不仅引起了社团之间的内斗,还污了黑着等几个阿哥阿姐的手。他却好,见着浊岗混战他又平息不了,干脆一拍屁股直接回了雾枭杳无音讯。
到了这会再现身,不外乎又想从隧道项目敲一笔。
虽然清楚要和雾枭打交道,就避免不了姓于和姓萧的财团,毕竟他们从维度战争前就富到了当下,甚至凭借维度战争积攒了难以想象的财富,但不代表黑渣能和这个特定的姓于的谈。
他是有人脉,那会能与展浔交好,也是因为展浔看上了他的人脉。
他瞄准了展浔想要在浊岗建功立业以此得到黑渣认可的软肋,让展浔一回到浊岗就打着黑渣的旗号与各个派系的阿哥阿姐往来,促进雾枭和浊岗之间的生意往来。
浊岗虽然归属于雾枭,但因为鸽派掌权,政策和管理上独立和自由很多。在雾枭违禁的东西能从浊岗正规途径搞得到,而浊岗又能为雾枭的有钱人藏污纳垢。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有钱赚,也确实是个建立自己派系的机会,但要知道,浊岗各个社团已经分好油水,展浔想带人插一脚可没那么简单。
那会的展浔就像个剥了皮的荔枝,虽然因为黑渣的名声响亮,各派系看着是他的面子从不驳了展浔,但也多是觉着展浔足够稚嫩,方便操控,指不定找到机会了,还可以通过他来要挟黑渣。
事实上他们也做到了,让黑渣进酒馆手刃对手,足以让黑渣的底子再也洗不干净。
“难得墨郡长设宴,你就别来扫渣哥的兴了。”展浔到底说话了。
他知道这人再不走,黑渣的脾气就得上来。就别说这人来和黑渣搭讪了,即便是自己和黑渣谈话,也几乎不敢提及这个一点就燃的话题。
但于舒不走,他顶了顶眼镜,竟想从旁边的桌子拉过张空椅落座,岂料黑渣跟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椅子一拉过来,手下便一脚踩在椅子上,就是不让于舒坐下。
而于舒的脸皮是铜墙铁壁,子弹都打不穿,他的微笑没动摇过,既然你不让他坐,那他不坐就是。
只见他又弯下腰,自己拿过黑渣的杯子,把刚刚满上的酒喝完,而后凑到黑渣的耳边,喷着酒气地说——“渣哥,你生我的气,我特别理解,但没必要生隧道的气,你说是不是。”
果然,没有隧道这香饽饽,这人又怎么敢铤而走险再来这给他搞得一团糟的浊岗。
“那就等你有资格代表隧道项目了,再说。”展浔下了逐客令。
到了这会,于舒才正眼看向展浔。他本想再说些什么,但黑渣这桌所有人都停下了吃喝,像是只要黑渣令下,他们便能直接冲上去撕碎对方。好汉不吃眼前亏,于舒忍住了,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那是刷开他订的包房的门卡,“我带了好酒,等着渣哥和浔哥。”
等到他离开后,手下才继续没事似的津津有味起来。
展浔朝着于舒离开的方向,看到了精油。精油的目光也投向了他们,只是在对视之际他又闪躲开来。
“看来墨沉是想让我们合作搞隧道啊,”展浔说,“渣哥,你怎么看。”
隧道工程不管交给哪个社团,都没法凭一己之力承建,而是需要他们几个势力雄厚的社团合作才有可能,但问题是这摆明了让雾枭人来插手浊岗的项目,墨沉又拿什么来说服各个社团操刀。
“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黑渣拿过展浔的酒杯,扫了一眼在场的宾客,哼笑,“他们想要的是我们相互厮杀。”
带着丛林人的船佬会,联系雾枭人的焊火帮,与皮条客联合的黑拳手,还有那么多蹲守在门外,就等着这里泄出一滴油腥味便一拥而上的秃鹫和鬣狗,已经把浊岗团团围住。
你要他们合作共赢——不,这可不是浊岗人的本性,他们只会争抢。而雾枭只需要挑拨离间,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这才是雾枭的手段。
所以挑鸽派墨沉还是挑鹰派卓文不是关键,关键是挑到一个愿意操办隧道项目的人,而那个人就坐在簇拥之间,不露声色地喝着酒,打量着这群狼吞虎咽的猛兽。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