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枭的火力让浊岗没有还手的可能。
浊岗硝烟弥漫,身着黑色制服的雾枭士兵清扫了浊岗的每一条街道,他们的铁蹄踏过潮湿黏腻的台阶,用枪炮烘干矮墙上的青苔,而砖缝里到处是丢弃的砍刀和掉落的破片与子弹。
整个浊岗在雾枭的强势镇压下噤若寒蝉。
所有帮派和平民全部沉默了,他们关紧门窗,隔绝了喧嚣与繁芜,鼓噪的鼓点和交错的乐音纷纷停下,只剩下黑压压一片,像是一场暴雨洗濯了整个浊岗,而污水穿梭,不放过每个试图抵抗或躲藏的角落。
而后,被雾枭士兵保护着的巡岗队员们打扫战场。
那是精油第一次见到穿着制服的墨沉。
他的腰间配着手枪,靴旁插着短匕。墨绿色的制服有着刀削的衣领和袖口,遮住了白色的手套。他作为分区巡岗队长走在队伍的前列,而帽檐下的眉眼阴鸷冷漠。
□□位于苦沟区,这是他的辖区。他凭借对□□的了解,指名道姓地搜出每条街道的话事与管理。于是那些人从各式各样的建筑物里被拉出,狠狠地摁在□□的牌匾前。
雾枭士兵冰冷的枪管指着他们,巡岗队员的靴尖指着他们,平民和社团的目光指着他们。
而后他走向看台。
他打开了文件,一条一条读出巡岗队和雾枭士兵为□□制定的规则。
那规则读了多久,没印象,精油只记得□□安静到听见针尖落地。浊岗人文化程度低,没什么人能听得懂,但所有人却听得津津有味,生怕错过哪怕一个字。
等到所有规则读完,他便转向了那群街道的管理。他们有的害怕,有的愤怒,有的无可奈何,有的粗话就要呼之欲出。
他问他们对条例有什么想法。
这一句话就像打开了愤怒的闸口,人群里瞬间掀起了剧烈的躁动。但是这闸口仅仅开了一瞬,立刻就被接连的枪响压制。等人们定睛再看,见着几个试图宣泄愤怒的人滚下了台阶。
这会,不管识字不识字的人全部听懂了。
枪口的烟雾袅娜,飘过沉默的人群。
而墨沉静静地等着有异议者再表达想法,但还好人们像是觉着那些规则可行,所以没人再多话。
于是巡岗员和士兵走过一个区,再走过一个区,规则推进一个区,再推进下一个区。人们听着他们的鞋底踩过碎玻璃,听着他们狠狠闯开一扇又一扇紧闭的屋子,听着偶尔传来嘹亮刺耳的枪响,听着彼此战战兢兢的呼吸,在听着烟卷粉屑扑簌簌地弹落。
之后,□□的战乱平息了。
不,准确来说,整个浊岗的混乱才停下。
精油的阿哥审时度势,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立刻告老还乡,全力举荐精油做焊火帮话事。
精油受宠若惊,表示他做不了,虽然加入焊火帮很久,别的帮派或多或少也识得他,只是焊火帮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派系,但仍有人做得比他优秀,不管是能力还是名望,出类拔萃者都不是他。
阿哥苦笑,他说你该觉着你押对了,“墨沉是巡岗队长,那你就是唯一能做焊火帮话事的人。”
阿哥没有说错,他以他的退位保住了焊火帮。
焊火帮没什么势力,若是清扫起来,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只要精油做了阿大,焊火帮在□□便不可动摇。
墨沉给这个阿哥在安置区弄了一套房产,当是奖赏他的识趣,但阿哥没有要,他表示要离开浊岗,而那套房产他转手送给了刚刚被安插进焊火帮的斯文,他说这新人有前途,该好好栽培才是。
他上船之前叫来了精油。
他对精油说,你是个踏实的崽子,这样的性格不管你跟到哪个社团,阿大们都不会亏待你。但之后的浊岗,你的踏实不再是你的优势。
“浊岗有几个非常有历史的帮派,他们会借着这轮洗牌而崛起,和他们往来,多防备着些,合作要比对抗好。”说着他拥抱了精油,转身踏进渔船,之后杳无音讯。
没错,阿哥许久之前就说过黑渣帮可能崛起,只是那会的精油听不懂,就像他也没听懂墨沉了解对方离港后的评价——“他是个识时务的人,要是能留在我身旁替我干活多好。”
而后精油在帮派里的地位就像焊火帮在浊岗的势力一样,生根发芽,蓬勃茁壮。
而墨沉也在鸽派里站稳了脚跟,从苦沟区巡岗队长,一直坐到了浊岗总巡岗的位置。
精油从来没质疑过墨沉对他的感情,毕竟墨沉为了焊火帮能和老郡长叫板,甚至赌上仕途。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