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渣哥来到拳场时，表情比沟里的渣还黑。他没说什么，指派滚仔把两个人都弄进他的车里，谢过脂粉姐就想走，但脂粉姐拦了一下他。

“你看好展浔。”脂粉姐把黑渣拉到一旁，压低了音量说。

“你知道什么？”黑渣塞了一卷钞票给脂粉姐。

脂粉姐推了推，表示她不是为着这个，“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们闹这么一出，加上脂粉街那一单，难说会否给人指摘帮派火拼。当下卓文要政绩，别以为墨沉就不想。”

“脂粉街斯文的事不是我们做的。”黑渣说。

“对，但别人不是这么想，”脂粉姐答，“我不知道展浔是不是和巡岗队有什么协议，但这会人人都默认脂粉街那一单是你们黑渣的锅。”

黑渣紧了紧牙关，默默捏着那一卷钞票。

脂粉姐说你们要是背了锅，鸽派可不会和你们合作，何况——她瞥了一眼被连拖带拽拉出去的墨迟——“他没展浔以为的单纯，别给别人落了便宜。”

“谁是别人？”黑渣问。

脂粉姐没回答，只是说——“别让展浔来找我，我还不想他把巡岗队带进我的街区里。”

良湛就这么和墨迟分开了。

他不知道墨迟是怎么给送走的，也不知道送到了哪里，他和墨迟不是一辆车，墨迟由黑渣亲自护送，而他则被滚仔送回他的集体住宅。回去的路上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滚仔让他闭嘴。只告诉他等会黑渣哥和浔哥会去问他话，想好怎么应对。

他能怎么应对，他什么借口都找不到。所以当他被关在房间里，抱着包扎好的腿乖乖地等阿大责罚时，闯进来的浔哥直接甩了他几个耳光。

“谁允许你接触墨迟了。”浔哥下手够狠，这句问话夹杂在耳膜的嗡鸣里。

良湛想解释，可他无话可说，于是他又着了几个耳光，那耳光把他甩到角落。

滚仔站在一旁，他趴下了就扶起来继续给展浔打。这巴掌得受着，滚仔说过了，能挨巴掌而不被赶走，就表示这事有余地。而黑渣沉默地坐在旁边吸烟，一根接一根，不说话也不阻止。

直到浔哥打累了，滚仔才适当地拦一下，说些好话，表示良湛已经知道错了，他有伤，要不等他伤好了再教训他。

展浔偷偷瞄了黑渣一眼，没见着后者有什么表态，才收了手。

而黑渣从来到良湛宿舍，到全程看着浔哥责罚，再到拍拍屁股离开，竟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有烟灰缸里满是烟屁股。他的沉默良湛读不懂，但是展浔读得懂。

果然，就在他们几人从良湛的宿舍撤退时，黑渣没让滚仔陪着，而是让滚仔先走，他自己带展浔回去。

滚仔赶紧从车里下来，毕竟硝烟味强烈得一簇火苗就能点燃。

黑渣能拿人出气，就表示怒火还能平息。或许是展浔洗个澡脱个裤子，或许是道歉认错再软下语气。又或者只是乖顺本分地做做样子，那黑渣不过是骂他几句再冷落冷落，但能放过就放过。

而最令人忐忑的就是黑渣不吭声。他的沉默代表着，你用什么套路都没用。

他一路上一声不吭，气氛压抑到展浔甚至要打开窗户。

回到了黑渣的住所，仍是展浔忍不住开了口，“你想说什么就说，是我指派良湛勾搭墨迟，我和你说过了，但我怎么知道他——”

黑渣没听完，他转身直接甩了对方个响亮的耳光。

是，展浔是告诉过黑渣，要让良湛勾搭墨迟。但没说勾搭的过程里还让阿柴指派了人跟踪，从而挑拨鸽派的内斗。

展浔也告诉过黑渣，和鸽派搭上线的必要，黑渣帮到底需要党派撑腰。但没说会为他背下墨迟教训斯文的锅，没说脂粉街的枪响得是黑渣帮扣下扳机。

展浔还告诉过黑渣，良湛跟过精油，他的身份对黑渣帮有用。但没说良湛有可能背着展浔行事，指派一个还不值得相信的手下做关键环节，还特地引开滚仔而躲避跟踪。

展浔不是不汇报，而是没有一个决定是黑渣下达，没有一件事等到黑渣许可。包括把良湛收下，包括让阿柴接手蓝雾。

“要不是滚仔跟着良湛，墨沉已经拿墨迟的事做文章了。”黑渣咬牙切齿。

甚至到了当下，竟然让脂粉姐过来让黑渣管好展浔——看来他们没说错，黑渣帮的阿大可不是黑渣了。

“墨迟的事不可能到此为止。”黑渣毫不客气地对展浔下令，“而在这之前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走出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