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在铺子赊账,赊多了给妹子操起擀面杖追打。要知道他名声在外,黑渣哥不结账他也不买单,能追着他打的人不多,甚至还不少人出来拦住那妹子,以免招惹了黑渣帮。
谁想到那妹子不仅追,还追了他好几条街,非得要到几枚金币不可。
那一顿打得他是清新脱俗,从此有事没事就去妹子的铺子讨打。
不过黑渣哥不知道,毕竟他不允许滚仔有长期稳定的情感,按照黑渣哥的话说做刀手最好光棍一条,要是有了牵挂,黑渣哥会赶走他。
墨迟和良湛移动了,他收回了对妹子的思念。他琢磨着这一趟跟完又得去干货铺进点货,他几天没去挨打了,他觉得筋骨都不通畅了。
但是那会的滚仔还不知道,这次轮不到妹子打他,他便痛痛快快地干了一仗,这一仗干得狠,干得他差点就给人乱刀砍成肉块给妹子做干货了。
老实说,滚仔放松警惕不出奇,毕竟墨迟和良湛也没觉得有人敢对他们下手。
墨迟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他回来,但就凭他出色的外型,在□□引起不少议论。一问一打听谁都知道,这是墨沉的亲弟弟。墨沉可是要做郡长的人,谁没事找事能惹到他弟弟。就算是斯文要寻仇,也得找个避人耳目的角落,而不敢在□□里动手。
但墨迟想错了。
毕竟最想要干掉他的人,可不是焊火帮的斯文。
而良湛压根就没想过这茬,他见到墨迟的刹那只觉得兴奋紧张手心出汗。他甚至都没听清墨迟说要去哪里,就这么跟着墨迟走了。所以说为什么美人计屡试不爽,就因为你看到美好东西不加思考本能地就会追着跑。
良湛本来也不擅长思考,以至于走了好一会他才发现跟着墨迟走到了口岸。甚至这路上聊了个啥良湛都没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墨迟身上的沐浴露好闻,得找机会问问是什么牌子,给他发个链接。
□□与口岸很近,径直穿过街区,再往前越过仓库区,就能看到港口。
港口堆满了集装箱,而交错在集装箱上的导轨架亮着灯盏,与停靠的货船民船的渔灯遥相呼应。
“你是从这里上来的,是吗?”墨迟停下了脚步,这一问让良湛鼻腔里的香味驱散。
当下他们站在一个导航架的二层,虽然不能把整个港口尽收眼底,却能看到随着水波晃动起伏的渔船。
这话没说错,只不过良湛从来没有自己来过这里。不是因为不识路,而是上岸的过程轻描淡写,说出来不过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可对他来说却是想一想便觉得疼痛的一段。
是,他是从这个口岸上来。
他仍然记得那天导航架上的灯火几乎不亮,巡岗队的灯也因打过招呼而熄灭。黑漆漆的港口只有蛇头们的手电胡乱扫射,而他便蜷缩在闷热潮湿的集装箱角落,身旁的几个人已经连咳嗽的声音也没有了。
集装箱有着一股恶臭,那气味比他在村里搅动粪坑时更甚。手电光扎穿粘稠厚实的气味从集装箱的缝隙里泄露,而敲打集装箱的棍棒鼓噪着他的耳膜。
而后,集装箱的门打开了。他们像腌制的肉块一样被扒拉出来,连推带踹地上了岸。
但等待他的不是自由,在脚踏上浊岗地面的刹那,一排的汽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紧接着蛇头们拿上了账本,一个一个清点。有的能排队就等着被挑选,而有的已经站不起来则丢进了河里。
而后汽车上的人下来,他们穿着跑工的服装,走过人群便时不时挑出几个。被挑到的人则在对方面前蹲下,站起,掀起衣服,查看档案。而后跑工摸出钞票,蛇头扯下档案。
那会的良湛不知道这是干什么,后来还是听阿改说,这是帮派在挑货。每个帮派会直接和船佬会订购,要多少人,要什么样的人,于是船佬就把这些货单分给蛇头。蛇头从各个周边贫穷地方拉货来,帮派就收货签单。
挑走的上车送进□□,挑剩的全部打包,送往□□以外的消遣场所。
良湛是给挑了,只不过他算是订货外的富余。就是虽然不在订单上,但看这外形应该会有人肯收,便一起送进去。
这就和批发零售一回事,只不过良湛摆在货架上进□□转个遍,竟是没一个帮派的人要他。竞选在即大家都不乱收人,他直接给打包送出城了。但或许也觉着出城没好果子吃,良湛竟是闹着不走,说自个朋友是精油的人,他是要去精油场子,怎么给他弄出来了。
精油到底名号大,跑工怕有纰漏,还求证了一下。而良湛也就借着他们停靠打电话的机会,竟是撒腿就跑。他直接跑进二级路旁边的树丛里,一直跑到听不见有人追他,才停下了脚步。
“后来我就自个摸到了□□。”良湛说。
那天的港口不像当下闪亮,而是一片漆黑。黑到良湛再不敢一个人前来,生怕被那不见底的漆黑蚕食吞噬。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