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岗是个人烟稀少的片区,之前说过,那里的功用是公开的秘密。从西岗茶馆,到西岗酒楼,再到西岗山庄。剩下的就是几栋被精油买下,但却一直没有开发的平民住宅。
展浔之前已经踩好点了,墨迟在工作日里偶尔过来转转。他带的人不多,也没有做什么,就到处走走看看,像是督促进度。像之前带着那么多人前来实属少见,只不过赶巧给展浔碰到。
展浔猜测墨迟是在摸底,毕竟回来后他的职能可是踩在灰色区域,多掌握些信息不是坏事。
展浔没有带良湛进茶馆,而是在茶馆的转角停下了。他摸出一支烟点燃,又把烟盒丢给良湛,说,“我就不和你绕弯子,有话直说了。”
良湛猜到这次来应该是派得用场了,本来有些不安想问出口,但转念想来又觉着问了也是一个样,他想要跟浔哥,到底需要一件能证明他能力的事。所以不管浔哥交代他什么,他只能接下来,而且得办漂亮些,让浔哥认为他是可造之材。
展浔说我要让你去接近一个人,那个人你之前见过,在精油的场子里,是鹰派代表墨沉的弟弟,叫墨迟。
不得不说,听到这名字的时候良湛愣了。他好像被什么人掐了一下,鼻子里像是又闻到了硝烟和脂粉的味道。
“你不需要做什么,就当与他偶遇。你说是过来找零工,听工友说这里有活干,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干的事。”
赶巧了西岗酒楼装修,请了不少工人。在浊岗郡,多数工程队爱请黑工。这里口岸的黑工又多又便宜,而且躲在集装箱跑过来吃苦耐劳得很。黑工之间相互帮衬,毕竟能一起在集装箱下来就有了交情,人生地不熟彼此容易成为朋友。
所以良湛这么说没问题。就算之前在精油那里看场,但那是夜晚的活,要赚钱的人勤快些多会找别的兼职做。
“你这段日子上过二楼,该知道被人赏识是优势,你要是能拿下他,别问黑渣收不收你了,你该问他舍不舍得放你走才是,不要错失良机,”展浔继续说,“当然了,没人会逼你做到什么尺度,能告诉你的就是——黑渣帮需要交这个朋友。”
而剩下的,就不多说了。
说到了这份上,良湛再迟钝也听懂了。可他的思绪压根不在这里,以至于展浔问了他好几句,他才反应过来,愣愣地答了句——“是。”
“是什么?”展浔不像阿柴粗犷,他需要良湛听懂他说的每句话。
良湛想了想,说,“鹰派墨沉的弟弟,墨迟。”
“识得他长什么样?”展浔问。
“有印象。”良湛答。
“要是他问你跟的谁,你该怎么答?”展浔摁下车窗,弹了弹烟灰。
“哪有工往哪跑,”良湛回答得干脆,“老板有没有路子带带我?”
好,看来果然和阿柴描述差不多。虽然这良湛看起来不那么聪明,但指不定办起事来有过人之处。
展浔示意他下车,给他指了指士多店的方向,“去那里买瓶水解解渴,接着,就看你的本事了。”
“行,开车。”展浔摁起车窗。
司机没理解,毕竟良湛甚至还没走进西岗茶馆里,“哥,我们不等他吗?”
“等谁?良湛啊?”展浔嗤笑,“他要是勾搭到了,他就给墨迟带走了,我们等得到什么。”
司机的喉结滚动着,纠结了片刻又问,“可是滚仔跟着我们,要是我们撤了,他遇到什么情况,滚仔也没法保护他——”
“滚仔我安排好了,”展浔答,“而良湛……要是遇到什么情况,就当我们从来没收过他。”
司机踩下了油门。
从后视镜里可以见到刚进士多店的良湛,但再一转弯,那身影便被墙角挡住了。?
良湛虽清楚他要扮演什么角色,却没想过事情是怎么进展。
当他刚刚买了一瓶水要了一包烟,刚走出玻璃门想坐在茶馆旁的长椅吸一根从长计议,而香烟的包装还没撕开,那个帅得扎眼的人居然就这么与他擦身而过。
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喊了句——“喂。”
他也佩服自己,要不是出于本能,给他再吃几个胆他也不敢用“喂”去称呼墨迟。而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合着墨迟也给吓了一跳,于是墨迟一转身,良湛再给墨迟帅一跳。
墨迟以为是开玻璃门的时候磕碰到对方了,赶紧说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