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男生刚好经过,他们簇拥着中间的倪立轩。
倪立轩插着兜,大摇大摆地问:“庄锡,你干嘛呢?”
庄锡笑道:“倪哥,我逗人玩呢,你课业做完了吗?”
“没做,丟给别人了。”倪立轩瞥向鸣雎,“什么脏东西?捡起来。”
立马有人捡起鸣雎的扇面,递给倪立轩。
倪立轩却没接手,插着兜说道:“脏死了,翻个面我瞧瞧。”
那人听话翻面。
扭曲丑陋的线条顿时曝光在众人眼中,迎来一阵嗤笑。
“什么呀,好丑的玩意儿。”
“这真是人画的?”
“快拿走吧,看到就想吐了。”
鸣雎原不觉得有什么,可在他们围着发笑时,她陡然手脚冰冷,头皮发麻。
她简直想冲过去,夺回扇子。庄锡却拉住她,小声说:“忍忍,是倪爷。”
是得忍,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盯着她欺负。她又惹不起。
可有些事躲不掉,倪立轩想奚落她,就会用尽方法奚落她。
他话说得难听,连一些嘲笑她的人也听不下去,揉着鼻子走开。
她想走却走不了,因为倪立轩指着一个人,让对方去撞她,说要帮她开学撞人的事讨个公道。
直到此刻,鸣雎才明白过来,他针对自己的真正原因——她开学那天撞了祁载阳。
庄锡同她说过,她乱撞人得罪了倪爷,对方要让她好看。
先前在课上捣乱只是前奏,倪立轩是一定要直接拿她出气的。
被倪立轩指使着来撞她的人脸色难看:“我不去。”
那人说完撇头就走。
倪立轩冷笑着,一脚踹翻了那个人。那人跌倒在地,抱腿不吭声。
他又指了另一个男生,说道:“你去撞一下,这事就平了。”
鸣雎一看不好,转身就要跑,却被那个男生按住。
男生小声对她道歉,却把她逼到桌边,狠狠一撞。
她被撞上桌子,顿时旧伤添新伤,疼得眼睛冒汗。
鸣雎一声不吭,死死瞪大眼睛,不肯眨眼。眼睛疼痛干涩,至少不会流出眼泪。
倪立轩却没看她,而是拍了拍被踹翻的人的脸,说道:“你爷我啊,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装。”
那人扭开头:“我腿疼。”
倪立轩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以后也不用再走路了。”
男生立马抱紧腿,叫道:“我能走!我能撞她!”
鸣雎扶着桌子,还想再逃。
那个男生已瘸腿站起来,冲她而来。
她躲无可躲,额头疼出汗。干脆闭上眼,等着再被撞一次结束。
没人会替她出头的。
没人愿意为她惹怒倪立轩,对方高高在上,她只要忍过去就结束了。
可皎皎直接炸了,她挡在鸣雎身前,高声质问他们凭什么欺负人。
“凭我乐意,你算什么东西。”倪立轩冷笑,推开瘸腿男生,走到她们面前。
他猛地一推皎皎,皎皎吃痛,低叫了一声。
倪立轩笑:“叫得挺好听,再叫一声?”
他话没说完,就被鸣雎一把推倒在地。
啪叽一声,倪立轩屁股着地,估计挺疼。
他愣了,鸣雎也愣了,周围人都愣了。
只有穿堂风呼呼吹着,幡影摇动,高堂佛像垂眸看着众生。
倪立轩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虾。
完了,他绝对气坏了,她彻底得罪对方了。
鸣雎立马弯腰同他道歉,庄锡也去拉他,连声安抚。
倪立轩甩开庄锡,一脚踩在鸣雎的扇子上,抓住鸣雎的领口。
她领口被攥得皱巴巴的。
有人看不下去,出声制止:“倪哥,别生气,犯不着跟一小姑娘较劲。”
倪立轩怒斥:“你她妈出哪门子的头?”
那人被斥得脸上青青白白,也没再出声。
鸣雎眼看躲不过去,自知她今天让倪立轩丢尽了脸面,以后肯定过不了安生日子。
她干脆心一横,梗着脖子先骂个痛快:“你最好一辈子都别落魄,否则你下场肯定比我今天惨得多。”
“有意思。”倪立轩居然笑了,“但你得失望了,老子这辈子下辈子都比你过得爽。”
说罢,他拎着鸣雎领口,像拎小鸡一样,拎着她转圈。
鸣雎被转得头晕目眩,脖子自始至终都用力梗着,不肯低头。
她偷偷抓起桌上的笔,想要一笔扎下去。天旋地转的眼前却浮现妈妈的脸。
不能打架,不能伤人。她赔不起,会被退学的。
可以被打,被打了有赔款,尤其是倪立轩这种家世,赔款或许能有天价。
她放下笔,撇开了头。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立轩,别这样。”
“载阳,我在跟她切磋绘画呢,没惹事。”倪立轩竟立刻笑起来,将她丢到一旁。
旋转停下,她晕晕乎乎地撞上桌子。眼前世界扭曲旋转,一道修长身影自远处走来。
祁载阳:“切磋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步伐不快不慢,停在地上的扇子前。扇面上沾满了脏污,横着雨后的新泥。
他垂眸看向扇面,问道:“这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