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祯溯抿唇道:“既然如此,母后想必也应该知道,我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皇后扭脸看向他,面色发冷:“哼,一个堂堂太子,被一个贱籍女子指挥地团团转!”
“祯溯,你让我很失望。”
祯溯后退半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样的话他以前最怕听到,一旦父皇母后表现出一点对他失望的神情,他便整夜整夜睡不着。
以至于愿意用全身心扑在学问和政事上,想把这些都学好做好。
可后来,有人告诉他,他不必这样……原来也会有人心疼他,会为了让他休憩而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去撒一些没必要的谎。
祯溯眼底闪过动容。
“让母后失望,是儿臣的错。”祯溯一掀衣袍,跪了下来,只是面上却没有多少悔改之意,“但儿臣如今也有想守护的人。利用也好,真心也罢,我都甘之如饴。”
“你——”皇后错愕地看着祯溯,印象中,这还是太子第一次顶撞她。
她面色发冷,险些有些端不住皇后的仪态,握紧侍女的手,顿了顿才道:“你以为你这样一腔情真,便能与她好事成真吗?你不知道她与那个质子——”
祯溯闭了闭眼:“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我做事只凭我的心意,旁的……我管不了,自然也无需在意。”
皇后怔怔望着祯溯,良久,叹了口气:“好的很。”
她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竟不知,他那样的人竟能生出情种来。”
皇后静了片刻,扶着侍女的手,绕过祯溯,向外走去,“跟我过来。”
太子闻言忙恭敬上前,接替了侍女,扶上皇后的手。
待二人于茶桌前落座,皇后叹了口气,对太子道:“你今日来此,也是想搞明白,为何哀家不找真公主来,而是选一个合适的人来做这个公主?”
太子点点头,低头为皇后斟茶:“还有一事,不知母后能否为儿臣解惑。那位姚阙公主……是否是我的真皇妹?”
皇后看着太子,突然笑了:“不愧是我的皇儿,果然慧极。问题便出现在这里。”
她笑意里透着股森然与倨傲,轻声道: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公主。”
……
太子回到自己宫中,怔然出神。直到身边侍女端来茶点,唤了几声才将太子注意力找回来。
太子顿了顿,压下脊背生出的寒意,道:“何事?”
侍女从托盘下小心翼翼拿出一封信,递给太子:“太子殿下,这是何就姑娘叫奴婢转交给您的。”
太子伸手接过,挥了挥手,让侍女退了下去。随即将信展开,上面写的几个字便映入眼底,太子渐渐露出几分笑意。
何就即便后来读了些书,写的字却依旧不是很好,只见信纸上写着四个粗粗愣愣的字——
【我答应你】
*
昭华宫。
傅文珏正在接见魏太医,还是照旧先诊平安脉。他平日里虽常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却也当真是有旧疾的——这伤患正在腿上。
只是若想此处彻底调养好,需得下狠手才行,先得行动不便一段时日,于是眼下便只能调养着。
那边魏太医诊着脉,两个方泽却面对面立于偏殿,对二人一同出现的场景怎么看怎么怪异。
确切的说——是方泽感到怪异。
方泽揉了揉自己胳膊,感觉自己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忍不住开口道:“我说兄弟,快把这假脸摘了吧,看得我怪难受的。”
“方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来:“难受吗?我倒觉得挺好的。”
他甚至凑近些,轻轻撞了撞方泽的肩,道:“以前看不出来,兄弟,你女人缘不错,在这里……不少侍女都对你挺热络的。”
那哪是热络,分明是有些怕他。
方泽头一次开始反思自己平日里是不是也是这么聒噪。
他刚想开口,忽然面色一变,方泽抬手制止了假“方泽”的话,眯起眼看向偏殿殿门处。
“有人偷听。”
方泽眯眼看着殿门处影影绰绰的身形,站着是应一个女子。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迈步向殿门处而去。
“真是好大的狗——”方泽猛地拉开门,未出口的一半脏话就被卡在了嗓子里,他一张脸从冷然变得有些“谄媚”起来,笑得跟不要钱一样:“何就姑娘?来找我家殿下的?”
门外的正是何就。
她在门口站了半晌,便是在犹豫要不要见傅文珏。
这个时间还没到午时,也不知道他此时在不在殿中。但看见方泽的这一刻,何就明白自己多虑了。
“驸马在殿中吗?”何就看向方泽,道。
方泽点点头,有点抓耳挠腮起来:“在是在的,不过……”殿下此刻在和魏太医聊公事,让不让她进呢?
何就顿了顿,看向有些犹豫的方泽,道:“不方便见我?”她垂下眼,“是公主在吗?”
“不不不!”方泽将头摇地同拨浪鼓一样,生怕何就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干脆将门大大拉开,“哪儿能呢!何就姑娘请进。不过,烦请在外间稍候,有太医在里面请平安脉。”
何就点点头,迈步入殿。
“假方泽”眼疾手快闪身入帘子后面,看着进殿的何就,眼里疑惑渐渐深重。
眼熟,实在是眼熟。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