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就的手并未过多停留,滑过衣襟,滑到腰封处。
……
傅文珏闷哼一声。
他双手紧紧抱住何就,想要俯身再度吻住她。何就却偏头躲过了他的吻。
何就端详着傅文珏神情,满意地窥见他面上矜贵清冷的面具不再:“傅文珏,今日我来是想同你商量,放过太子。”
衣袖摩擦间,带出布料轻微的响动,这声音并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偏殿中更为暧昧和扰人。
傅文珏伸手握住何就的手,制住她的动作,喘了两声,声音哑得吓人:“你就这么紧张他?”
傅文珏只觉得在何就面前,整个人被撕成两半,一半溃不成军,一半妒海翻涌。她竟能为了太子做到这个地步。
何就抬眼看他,另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握住,唇角勾起:“我只是担心太子做不成我交代的事,他对我还有用,你杀了他,我自然不肯。”
说着,她骤然用力。
傅文珏脊背一僵,一声闷哼溢出。
浮浮沉沉中,他想问她是什么事,他也可以替她去做。但一瞬间的妒意终究占据的了上风,傅文珏张口咬住了她的肩膀:“都是借口。”
何就吃痛,蹙着眉却并没推开他,仰头道:“是不是借口,你大可派人跟踪我。只是,我既然答应同你相好,那你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坏我的事。”
说完,她扯了扯唇角。
她如今的筹码也只有这些了,若他不答应,她就直接废了他。
傅文珏不知何就心中所想,他被那句“相好”奇迹般抚平情绪。缓缓松开何就的肩膀,转而仰头吻上的何就的唇。
同时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了何就的手上。
衣袖摩擦发出细碎声响,傅文珏喟叹一声。
“我答应你。”
……
夜渐深,何就早就离开了。
傅文珏拉开衣襟,对自己施针。方泽去多拿了一个炭盆进来,放在床榻边,将窗户掀开一个缝隙。
“旧疾复发这么重要的事,殿下还是不要硬抗了。要不然我去寻魏太医?”方泽嘟嘟囔囔地嘱咐道。
傅文珏却没有说话,神情懒懒地,垂眸为自己施针。直至将最后一根针扎入皮肉,才轻轻吐出口气:“怎么,不相信你家殿下的医术?”
“哪能呢!”方泽忙摆手,“我只是担心殿下,我……我还是再去给殿下灌几个汤婆子。”
说着,忙转身离去。
担心。
傅文珏蹙起眉,想起何就今日的话,她说她只是担心太子做不成她的事。这是真的还是借口?
傅文珏伸手抚上了自己的侧脸,想起昨日听到的侍女间的闲聊——太子与他相貌谁更出众。
几个侍女说的都不一样,但相同的,似乎都在惋惜这道疤。
傅文珏伸手抚过这凸起,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无法去除了,恢复成这样已是不易。
何就是不是也是因为相貌,才对太子这样在意,对他却……
方泽抱着几个汤婆子进来,见到傅文珏正在出神,没有打扰,直接将东西塞到了他身侧。
傅文珏回过神收了手,淡淡道:“下去吧,不必侍候了。”明日方泽要去同魏太医做事,还是要养足精神的。
方泽见到傅文珏的动作,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并无不同,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行至无人处,方泽心里却不免有些难受。
这些年,他亲眼见着自家殿下一步步往上爬,中间吃了多少苦自不必说。除去将人痛击得落花流水外,便还留下了侧脸的这一道伤疤,和双腿的旧疾。
殿下也不是一直顺风顺水的,早年间吃了许多屈辱。
方泽心里知道自家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却也不免心疼他,他知道殿下最近过得并不开心。只希望……殿下大业达成的同时,能有个相知相伴的人。
他虽然不太懂情爱,却也看得出来,那个何就公主在的时候,殿下看着更高兴……
昭华宫主殿。
姚阙已卸了钗环,素着一张脸,正对着烛火认真端详从贵妃娘娘处得来的回信。
这回信平平无奇,对于她的困惑只字未提,只说近日让她起身去面见皇帝,皇帝近来日子似乎身子不爽利。
她咬咬唇,压下心头的烦躁。
这贵妃娘娘明显只是把她当成马前卒去用了,皇帝的性子喜怒无常,她试过接近,但每次皇帝对她都冷冷的,那周身气场将她压得喘不过来气。
平日的皇帝已如此可怖,更何况是有些病气的?
姚阙皱着眉将信收起,迈步向着床榻边而去,想将信收到床边暗格中。可随意一瞥,便看到了一个箱子。
姚阙顿了顿,捏着信转而将箱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与嫉恨。
这是一件玄色衣袍,应当是何就为傅文珏偷偷缝补的。
姚阙摸着衣袍,道:“真是个贱人。”
她至今还未同傅文珏很亲近,可却听说有人撞见过傅文珏曾与何就在一处方向走过,不知是擦肩而过……还是特地去见她的。
皇帝自然是要见的,姚阙自知别无选择。可若是能趁此机会将何就讨过来,那事情便有趣极了。若能将人放在自己手底下,岂不是怎么磋磨都可以。
届时狠狠责罚她,让傅文珏也看看她的狼狈模样。
女子若是这般狼狈不堪,再好的容色也不算什么了。届时两相对比,他自然也就对她更加亲近。
姚阙狠狠关上箱子,转身向着床榻而去。
*
次日,姚阙邀傅文珏同往面圣,二人踏着晨光一道前往勤政殿。
正巧这几日,傅文珏也想见一见这位陛下,借着重启编译一事探一探他的身体情况如何,同公主前去自然是最合适的借口。
勤政殿。
二人站在大殿中感受着刺骨寒意,看着面色红润的皇帝,都有些微怔。
姚阙是被眼下勤政殿皇帝的精神所震撼。陛下这模样并非像是生病,不仅精神好,气色好,行动起来也是虎虎生风。
而傅文珏则短暂怔了怔,唇角渐渐够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