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珏”蹙眉看着离开的小侍女,眸中不解。
不过是斥责一句,何必哭成这样?如今宫中的小侍女都这样娇气吗?
他看着大开的殿门,眸中闪过焦急。
方泽和小太监不知去了何处,如今只留他一人在殿中,若是此时公主前来,他该如何应对?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放下心来。他虽然没有见过公主,可观衣饰是不会出错的,公主的装扮、气度自然和其他人不同。
这样想着,他静静听了听四周,发觉十分宁静,于是悄然起身,走到门口处,亲自关上了殿门。
做完这些,他又回到窗前,捧着那医书看了起来。
另一边,方泽与阿吉被喊去了公主面前。方泽候着一旁,压下眸中的震惊,心中越发焦急。
殿下仅仅出去这一日,便发生了这样大的事。这可如何是好……他该怎么跟他家殿下交代啊?!
原本只知道那公主讨厌的很,却不知道她的身份竟然是假的。今日竟然直接新换了一个公主,奇怪的是却没提他家殿下该何去何从,似乎是个要继续做驸马的模样。
滑天下之大稽!
这盛国老皇帝为了困住他家殿下甚至不要脸了,都换了一个公主了,竟然还要他家殿下做驸马。
这说出去简直匪夷要笑掉大牙!
方泽原以为公主喊他来是要过问他家殿下的身体,他说辞都想好了。
却不想进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个面生的女人,身边跟着的还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江德寿。
似乎她们也觉得此事办的不地道,口口声声是为了体谅驸马身体不适,将此事对他讲了一遍。
此事实在太过儿戏了。
一男侍二女,这话听都没听过。
方泽虽不知道这盛国皇室的规矩,却也从身边人的反应上看出来有些不对。
可不对归不对,他却又说不出什么来,不仅因为他身份低,更是因为他们如今在盛国本就是处处受限了。
眼下殿下还不在皇宫,他又笨嘴拙舌,想问也不知从何问起。
事已至此,方泽只觉得好像被人敲了一棍,两眼一抹黑。
此时他完全不知道眼下何就公主去了哪里,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等殿下回来,他又该怎么说呢?
……
方泽眉头皱地能夹死一只苍蝇。
月上中天,他与阿吉分别各自回屋。方泽垂头丧气地进了偏殿。
随着推门而入,便看到“傅文珏”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他如今这张脸做的很逼真,乍一看与自家殿下毫无二致。尤其是那一抬眸的冷然模样,简直与他家殿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傅文珏”刚想呵斥,看见是方泽,又闭上了嘴。
方泽叹了口气。
不看还好,看见如此相似的一张脸,方泽只觉得更愁了些。
他回身关上殿门,转过身,看着眼前那张与殿下极为相似的脸,哭丧着脸,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傅文珏”似乎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站在门口的位置一脸愁容地望着自己,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皮。发觉并未有脱落迹象,才放下心来。
这一下,不知怎的,他又突然想起了刚刚的那个小侍女,面露疑惑,开口道:“方才有个……”
“等等,”方泽抬手打断了他,拧眉道,“你别说话!”
年轻医师:……
“你一说话,就不像我家殿下了。”方泽叹了口气,低着头坐到了这假殿下的身旁。
年轻医师听见他这话,一时间心中刚刚记着的事烟消云散,只觉眼皮似被他的话惊到,有些抽搐的迹象,道:“你乡野话本子看多了吧?”
说着抬手举了举手中的医书,挑眉道:“兄弟,没事了还是多看点有营养的书。”
方泽不太明白他为何这么说,只摇头看着他:“你不懂。”
……
何就是被人找回含瑛宫殿的。
说是找,不太准备,其实更像是押送……因为她被人拧着手腕送回去的。
何就此时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心力,任她们押着,并没有挣脱的迹象。
可这几个人却好似对她十分防备,将她身上又细细搜罗了一遍,才拧着她往里走。
似乎是怕她暴起伤人,亦或者想不开。
何就一双眼失了神采,冷风灌进本不厚的宫装里,她却好像感觉不到冷一般,只有脚底的痛感才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一天奔波下来,她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想起今日晨起,她还在心中埋怨这公主绣鞋实在薄的很。此时却已经再也说不出这话了。
侍女的鞋子不仅布料更硬,鞋底也并没很厚,似乎是怕摔跤误了差事,所以走在这路上竟是比早上还要疼。
她垂眸,感受着脚底的痛意,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知走了多久,喝酒又被带回了含瑛的宫殿。
“听见了吗?给我老实点!”
一个嬷嬷将何就丢进了含瑛的寝殿,双眼紧紧盯着她,防止她对含瑛动手。
身旁两人仍旧按着她,似乎怕她暴起伤人。
何就就这样保持一个被人按住的姿势,跌坐在地上,慢悠悠抬眼看向含瑛,倏然笑了。
含瑛此时正抱臂拧眉看着她,一脸不高兴,见她笑了,嘴撅的老高:“你跑什么?你还是没认清现在的处境吗?跟了我才能活命,你以为还能回昭华宫做你的公主?”
何就避而不答,她费力地抬脸看着含瑛,即使此时被人狼狈地摁在地上,也没有丝毫惧意,转而道:“好妹妹,怎么?你舍不得我?”
“老实点!”
她们没想到竟有人这么大胆,敢对公主出言挑衅,于是下了重手,将何就又往下压了压,同时悄悄抬眼看着含瑛的脸色。
然而,她们却惊奇地发现含瑛公主面色并没有什么不悦,甚至……在听见她这句话后,眸中多了些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