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拎过一壶酒,为二人斟满,边倒酒边道:“不过今日我备的酒都是烈酒,阿就若是只饮了一杯便醉倒了,那岂不是亏了?”
“所以,若是想问什么问题,不妨快些问。”
何就听到这样的话,不由挑了挑眉,心中暗暗得意。
傅文珏这话听上去是提醒,却明晃晃地在小瞧她的酒量。可他不知道的是,何就这段时间的努力已经让她从一杯倒——变成了能饮半壶。
所以对于傅文珏的提醒,何就一点不惧。
而且今日的她也并不贪心,并非想要问一箩筐问题。
何就笑了笑,微微抬起下巴,声音里颇有几分骄傲:“你放心,我倒不至于几个问题问完自己先倒下去了。”
傅文珏对此不置可否,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何就看了看系在两个酒杯上的红绳,红绳足够长,系得却很紧。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呛口的辣意直冲向鼻腔,何就蹙起眉,忙又饮了一小口茶,才压下喉间不适。
“嘶……这酒好辣。” 何就蹙着眉说道。
傅文珏轻笑一声,“这是特地为今日备的烈酒。”
这话一出口,何就不由得脸上微微发烫,刚刚拼命想要忽略的窘迫又涌上心头。
是了。
是她主动要提出来,与傅文珏做真正的夫妻。所以才有了今日的烈酒。
傅文珏并不急,以手撑着额角,笑着看向何就。
何就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燥意,道:“既然是我饮的第一杯,那我便开始问了。”
她看着傅文珏,神色难得带了几分郑重:“你不是普通的王室之子,对吗?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傅文珏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需要问,她只需要稍微打听打听,便可以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
如今来问,似乎也只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罢了。
“不错。”傅文珏点点头,面上带着矜贵的淡笑,“我父王是厥国的国主。”
果然……
何就认真看他,视线从上扫到下,就差将他从头到脚都看一遍了。
直看的傅文珏手指微微捏紧。
何就却全然不知自己眼下这模样,似乎想要将人的衣裳都看穿似的,只在心中暗暗腹诽:怪不得看着与寻常人都不同。
她本就猜到了他身份尊贵,就好像……一只矜贵的狮子猫。
如今得知他的真实身份,果然算得上了不得。
何就心下有些惊讶,却并不很多。她并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敛了敛神,道:“到你了,你想问什么?”
傅文珏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举杯的瞬间,红线牵动,何就微微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
傅文珏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她,开口便直戳重点:“那阿就的身份呢?文珏也总觉得阿就也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主。”
何就被他的话一噎,不由攥紧了酒杯。
普通的公主?
公主还有普通与不普通的区别?
可眼下她的真实身份,甚至都不是公主……那在他眼里,她岂不是和路边的野草顽石一般了。
何就垂眸,支支吾吾道:“我确实不是普通的公主……你见过哪个公主流落在外十几年才被找回来的。”
“如果这样也算不普通的话,你倒是猜的很对。”
她硬着头皮将一通谎话说完,又拎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一气呵成。
似乎是怕他追问些什么,紧接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傅文珏:……
早就知道她滑不溜手,即便到今日了,还想同他玩文字游戏。
他捏了捏眉心,没打算同她计较。
何就不说也没关系,他总会查到的。
何就将一杯酒喝得干净,咳了两声,示意了一下空荡荡的酒杯,红线牵在二人中间,微微颤动。
她继续道:“我的第二个问题——”
说到这里,何就又住了口。眼神飘忽间,看向了傅文珏的手腕。
衣袖掩映下,那串玛瑙珠子若隐若现。
还是没办法不在意……
这么宝贵的东西,日日带在身上,不许别人触碰,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来由。
何就顿了顿,支支吾吾道:“你以前……可曾与什么姑娘有过接触。”
傅文珏微微蹙眉,这算什么问题?
他抬眸:“有。”
当然有。
侍奉的婢女,或者那些傻哥哥们安排的舞姬,都是女的。
虽然一只手便能数过来,但却一个个地不知死活,硬贴上来。
幸而还未近身,便都被他杀了。从此以后,身边便只留男侍从。
何就见傅文珏答的爽快,心中憋闷极了,点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串玛瑙珠子定是哪个情妹妹送的。
何就赌气般抬手又为自己倒上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第三个问题。”
何就捏紧酒杯,眉头蹙得更紧。
果然是烈酒,饶是如今酒量见长的她,三杯酒下肚也有些头晕目眩了。
她顿了顿,道:“也是我今日想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傅文珏轻轻嗯了一声,抬眸看着她,眼底闪过不解。
何就不知自己眼下的样子,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掩饰。
她眉头微微蹙起,神情如临大敌,似乎这第三个问题,是个很难问出口的问题。
何就咬牙:“若……”
只说了一个字,便又顿了顿,半晌后才继续道,“若我不是公主,你还愿意同我做夫妻吗?”
傅文珏抬眸,眼底闪过意外。
何就捏紧酒杯,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气,才终于抬脸看向傅文珏。
傅文珏没说话,静静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