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好像有人在哭。”
傅文珏顿了顿,伸手将热盐袋接过,“怕是哪个宫女吧。”说罢不由得奇道:“你何时会关注女人的哭声了?”
“不太一样……”方泽站在原地向着声音方向转过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也对,他何必管那些。
方泽替傅文珏放下床帐,低声道:“殿下,近日天凉,您需得当心旧疾。”
傅文珏嗯了一声,伸手握住充盈着热意的盐包,垂下眼睫道:“不碍事,天色已晚,不必守着了。”
“是。”
翌日。
何就换上一身桃粉衣裙,如今她脸上已盈了些婴儿肥,表情一如往日般带着浅淡笑意。
她今日眉间点了金箔花钿,涂了胭脂,一头的金饰繁复美丽,衬得她好似桃花般妍丽,她此时正百无聊赖地抬手等着为衣裙再熏一遍香。
何就表情一如往常,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已看不出昨日显露的疲惫。
春染见状悄悄松了口气,她提起熏笼,随即便顿了顿。
“奇怪……这味道有些不对。”
春染皱了皱鼻子,对何就道,“公主稍候。”
何就等的久了,本在闭目养神,听闻此话不由得睁开眼。
桃云端着蜜饯进殿碰巧见到这场景,脊背不由得一僵,但随即便恢复如常。她眼中闪过不屑,低下头去将吃食放好。
春染用铜签子挑着香料,疑惑的声音传来:“这是什么?”仅静了片刻,随后怒道:“谁在这百濯香里混了这许多茅香?”
公主皇子多用百濯香,香料名贵雅致,而茂香则是寻常熏浴房之类的香料,对寻常人家来说算的上珍贵,可它对公主来说是万万用不得的。
桃云唇角勾起,将吃食摆好,眼中闪过妒恨之意。
春染气得将铜签子一丢,她视线瞟过桃云所在的位置,声音略略提高一些:“谁碰过这熏笼?快些自己站出来,要是被我查出来,罚的就不是几巴掌这么简单了。”
桃云这几日有些鬼鬼祟祟,她很难不怀疑她。
自打公主入了宫,桃云便一直有些小性子,虽没说出什么特别过分的话,却隐隐透出不满。原本以为只是年纪小,所以没有轻重罢了,何就公主为人宽厚,不在意她,可却眼看着越发没规矩了。
而且……
听闻她昨日匆匆从外面跑回来,好一阵痛哭。
昨日公主去了凤仪宫,春染随行,所以并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丫头不对劲。
对比春染的气恼,何就却显得平静很多。
她垂眸看向打开的熏笼,里面冒出袅袅烟气,百濯香还是皇帝赏的,听说皇子公主都用这个,她起初觉得新鲜日日要熏,眼下也觉得不过如此了。
今日熏笼里带出的香风确实透着一股不和谐感。
想起来就觉得可笑,她一个乡下丫头都能闻出香的优劣了。
何就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
“公主,您笑什么,不能这么算了。”春染撅起嘴看向何就。
何就笑着捏了把春染的脸,她自然明白若是不小惩大诫底下人会惫懒,可她自己也是苦出身的,所以既然是这样的小事,她打算这次先算了。
不得不说春染很了解她。
“罢了,就这样吧。”何就开口,她扭脸看了看天色:“是时候去前厅用膳了,驸马还等着呢。”
更何况,她今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是,公主。”春染行礼道,随后将那熏笼收了,对秋水使了个眼色。
公主待人宽和是个好脾气的,她春染可不是,别让她揪住那人马脚,不然有她好看的。
桃云毫无所觉,面上带着浅笑,取出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慢悠悠扭着腰肢跟在她们身后,一道往前厅去了。
前厅。
何就一迈入殿内便看到傅文珏正站在厅内候着,他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宽袖衣袍,看起来清雅矜贵,正立于花架前不知在看什么。
桃云侍立于何就身后,她看了看傅文珏又看向何就,眸中闪过嫉恨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