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珏眯起眼,将目光收了回来。
“驸马爷,请用膳。”桃云走近对着傅文珏行了一礼,这姿势按理说再寻常不过,却足以见她废了些心思。
今日她新涂了胭脂,将衣领松了松露出大片白腻脖颈来,鬓边勾出一缕头发,垂在锁骨边缘。
傅文珏嗯了一声,并未从书中抬起头。
桃云轻咬唇畔,她眼中闪过不甘,今日是个好机会,公主不在的时间甚少,若是她这般主动了都无事发生,那就白费心机了……
这也想着,她眼神瞥到茶壶,心头一喜,尤不肯退去,干脆转身来到桌前倒了一盏温热的茶,递到了傅文珏身边。
她将腕子抬高,声音里也带着不自觉的颤抖:“傅……驸马爷,请用茶。”
傅文珏翻书的手止住。
他轻笑一声,抬眸看向她。
桃云心如鼓擂,含羞带怯地对上他的目光。
傅文珏视线缓缓划过桃云那张刻意矫饰后的脸,却并未接那茶盏,他的目光划过她的脸,颈,手……仅仅是只目光接触,桃云便已忍不住腿软了。
那张脸太过俊俏,眼睛望着她的时候似乎都是带着几分温柔的情意……
傅文珏轻声开口道:“桃云。”
喊完她的名字,傅文珏并未开口,而是又对她上下扫视了一番,随后唇角勾起:“梳了妆,涂了胭脂。”
“还熏了香?”
桃云一双眸子倏然间亮了,驸马竟识得她这样细微的变化。
她心中雀跃,口中如同饮了花蜜一般甜丝丝的,脸上霎时间飞起两团红云,含羞带怯地看一眼傅文珏。
这一眼别具几分风情,她却不敢多停留,匆匆一眼后忙别过脸去,声音里有几分不宜察觉的颤抖:“驸马何必打趣人家?”
傅文珏轻笑一声,这笑落在桃云心里,她心头一阵轻颤。只听他又道:“这便是打趣了吗?”
声音骤然拉进,傅文珏似乎是靠近了她几分。桃云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傅文珏道:“桃云如此用心,我也需得跟你说一说我的心里话。”
“驸马~”
桃云心中欢喜的很,她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快活过,她这样的人也被他看见了……桃云一双眼柔柔地看向傅文珏,将茶盏再向前送了送,身体也向前探了几分,靠近傅文珏,心跳的飞快:“傅……”
“太熏人了。”
傅文珏唇边带着浅笑,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
桃云身体一僵,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不再往前,僵在原地,端着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是说,”傅文珏歪头看着桃云,眼里笑意在昏暗烛火下显得几分诡谲:“你用的香太劣质甜腻了。”
“我闻了……有些反胃。”
桃云血嗡的一下直冲到颅顶,她脸变得通红,不可置信道:“驸马……”
“以后莫要再熏这个香了好吗?”傅文珏轻笑道,轻轻接过她手里的茶,无视她的窘迫和僵硬:“快要没胃口用膳了。”
桃云眼泪夺眶而出,她只觉得目眩耳鸣,连连退了几步。
“行了,退下去洗把脸吧。”傅文珏端过茶放在一旁,继续捧着书看起来,“对了,胭脂也涂的太艳俗了。”
“是……”桃云匆匆应了一声,这一声明显变了调,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行礼都忘记了,转身捂着脸向外跑去。
傅文珏垂下眼睫,笑了。
此时的笑倒是多了几分真心,这样一番话出口,他心里倒是舒服多了。
此时,方泽慢悠悠从内室走出来,抱着傅文珏换下来的衣衫,有些不解:“殿下为何要同一个奴婢生气?”
他不是没见识过殿下嘴毒的样子,但同一个姑娘家施展倒是第一回。
傅文珏挑了挑眉,掏出绢帕,擦了擦刚刚端过茶盏手。
待他慢悠悠做完这些,方带着嘲弄问道:“为何?我且问你,你可听到她刚刚讲话了?”
“听到了啊。”
方泽点点头,不明白殿下想说什么。他耳力绝佳,甚至可以算的上天赋异禀,加之他此前一直待在内室,如何能听不到。
傅文珏抬眸看向方泽,蹙眉道:“那你没听出来她讲话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