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慕拾欢也只能靠这种外在行为上的逻辑来推测对方的异常程度，虽然她其实能直接看到阴气，但那副作用的代价太大了，要是在别人面前露出了白骨，说不准会招来什么麻烦。

找到温如言的时候，她正在自己的工作间里修补神像的披挂，她的手指上沾上了靛蓝色的颜料，布料上的金线在火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泽，而空气里则依旧弥漫着染料和金箔条混合的气味。

慕拾欢蹭到她身边，眨了眨眼睛：“要不要来交换一下情报？”

温如言有些惊奇地对上她的目光：“可以是可以，但我手里的活太多了。这里的染织工艺实在是差，光是完成大祭司交代的任务就已经耗光了我所有的精力。我现在手上一条线索都没有，没什么能跟你换的。”

“没关系。”慕拾欢很爽快，她本也没指望从温如言这里拿到情报，于是她把对叶知秋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温如言听完，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因为我一直在干活，根本没有时间出去找线索，按理说探索度应该毫无变化才对，可是我的任务也已经变成‘完成祭祀仪式’了。”

她把手伸出来，让慕拾欢仔细看被颜料覆盖的地方，她的手上也出现了裂纹，只是被颜料盖住不明显而已。

突然，她像捕捉到什么念头一样，目光一亮，“这会不会是某种精神污染？我们对女神的‘虔诚’一开始是假的，但是只要持续接触女神，就会被潜移默化地污染，以为自己是发自内心地虔诚，甚至可能忘掉原本的身份，彻底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祭司。这样是不是可以算是‘掉san’，导致她们的认知全都出了偏差？”

慕拾欢猛猛一点头，和精通各种恐怖游戏设定的人交流就是同频，不像宋川柏，连表里世界都不知道，让她的解释总是显得苍白又无力。

“对了，大祭司到底让你做什么？怎么有这么多活？”慕拾欢又问。

“做给女神的衣服，要好几套呢。”

“是什么样的衣服？我看她平时不就是华服和‘睡衣’换着穿吗？”

“跟平时的华服不太一样。这些要做的衣服更加隆重，而且特别华丽。你看，这上面镶的都是真金。”温如言拈起布料的一角给她看。

她自己说着，就愣了一下，和慕拾欢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仪式！”

看来这批衣服就是为某个仪式准备的，只是不知道是“祭祀仪式”，还是江晚棠所说的“降神仪式”，还是说，这两个根本就是同一个仪式？

“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已经接到这个任务了？”

“对。”

“大祭司从那时候就开始准备了，那为什么直到今天，江晚棠才宣布七天之后是降神仪式？”慕拾欢皱起眉头。

“大祭司毕竟是NPC吧，知道的东西肯定比玩家多得多。”

一番酣畅淋漓的情报交换之后，两人顺利结成了同盟。

慕拾欢决定趁热打铁，去找裴云舒，毕竟她的最终目标是江晚棠，而裴云舒是江晚棠的好朋友，说不定能知道更多内情。

裴云舒平时的工作在仪式中进行，没有固定的工作室。

今天她也在神庙里四处晃荡，慕拾欢找了好一阵才找到她。

她正坐在一个极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发呆，火盆的光只照到她半边身子，要不是慕拾欢看得仔细，就要从她面前径直走过去了。

看到慕拾欢过来，她才从发呆的状态中缓缓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呢？”慕拾欢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打扰了对方。

“哦，没事。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忘了什么。”裴云舒的眼神有些涣散，语气里带着懊恼。

慕拾欢看着她这副状态，心里也有些发怵，裴云舒似乎也开始不对劲了，但感觉应该还能正常交流，所以她还是试探着问了下去：“你觉得江晚棠最近是怎么了？她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

“江晚棠……哦，对，糖糖。”裴云舒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像在努力回忆什么，“她最近好像很奇怪。我跟她接触也越来越少，她总待在内殿里。我感觉我好像认识她，又好像不认识她了。之前想找她交流情报，她的反应也很怪，好像好多事情都忘了。我说不上来……”

慕拾欢看着她越来越恍惚的神情，再次试探性地问道：“你记不记得之前说想拉我进你们公会？能再给我介绍介绍吗？”

“公会？”裴云舒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哦，对的对的，公会。我们公会福利很好的，女性居多，然后……”她的话断在半截，眼神再度涣散开去，好像整个人已经沉进了另一种思绪里。

慕拾欢不敢再打扰她，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