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再次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空无一人,她心知这意味着什么,却仍想虚张声势一番。
“小欢!琼仪!”她装作疑惑地四处寻找着,仿佛不明白朋友们怎么突然消失了。
“难道是出事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刻意染上惊慌,“这次怎么所有人都遇害了?!不行,我得找人来帮忙......”说着,她作势就要往大门冲去。
然而眼镜不会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他一下从门口侧边的阴影中闪身而出,正面截住了陈萍的去路。
即便推测陈萍的能力可能不强,眼镜也绝未放松警惕,他手中紧握一个圆形的球状物,就向陈萍冲了过去。
陈萍心知无法再演,也顾不上之前的虚张声势,一下调转方向想换个方向逃跑,可身后却也已被黄琼仪等人围住。
她咬牙,试图强行突破封锁,但是眼镜随即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那球好像开了自动锁定一样,笔直地朝着陈萍飞去。
球体触及陈萍背脊的瞬间,她身躯一软,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慕拾欢看着眼镜扔出球状物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精灵球”一样的道具,要将陈萍收服了,可是这“球”直到击中陈萍也没有张开,显然不是“精灵球”。
她随即又以为是眼镜随手拾取的远程攻击武器,可在陈萍晕倒之后,那个“球”也消失不见了。
所以果然是道具吗?一件专用于砸晕人的道具?到底是什么情况下,才会获得一个专门用来砸人的道具啊。
慕拾欢心中有些好奇,却按捺住了询问的冲动——其她玩家对于道具都很重视,贸然打听,可能会产生误会。
方才,她和宋川柏因为怕在“激烈的追逐战”中受伤,所以只在旁边看着,现在看到局势已定,才上前。
眼镜又摸出一卷极长的电线,这是他刚从楼下工具间找出来的。
他将电线在陈萍手上捆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把电线都缠完才住手,这么多电线,即使是她们帮她解开,也需耗费不少时间。
捆绑妥当后,眼镜先去厨房拿了把刀,才再度取出那枚消失的球状道具,轻轻一按,陈萍便幽幽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五张脸围绕在她面前,陈萍有些被吓到,随即脸色苍白起来,她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无法逃脱了。
不过既然他们没直接杀了她,那接下来应该也不会轻易对她下死手。
果不其然,虽然眼镜一副冷酷无情、想要马上将她处死的样子,但还是要按捺住自己的冲动,沉声质问:“你身后的红线是怎么回事?怎么用的?怎么解除?”
他提溜着手中的刀,在陈萍面前晃了晃,“我劝你如实交代,你也不想吃苦头吧?”
陈萍定定地凝视他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笑的,只是......你这虚张声势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笑了吧?”
既然大家都已经撕破了脸皮,陈萍也不必再维持之前那副温柔的模样,该大声笑就大声笑,该嘲讽别人就嘲讽别人。
反正他们已经认定她是一个怪物了,怪物又有什么好维持体面的呢?
“现在小欢和宋川柏身上还种着我的红线呢。”她环视众人,眼底掠过一丝笃定,“要不要猜猜看,若我此刻死了,她们会落得什么下场?”陈萍相信,她们应该没一个人敢用那两人的命赌,而只要局势一直这样僵着,对她就越有利。
硬的威胁手段不行,只能试试怀柔的方法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慕拾欢走上前,眼底透着失望与不解,“我以为你把我当朋友,结果你只是想要我的命吗?”
“那不然呢?”陈萍觉得她天真得可笑,“我怎么会把你当朋友?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凭什么你那么自信,凭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都围在你身边......”
她看着慕拾欢皱起眉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心中涌起混杂的畅快与痛楚。
畅快,自然是因为把慕拾欢这样的人耍得团团转,正说明了自己的本事。
至于痛楚......也许是绳索勒得太紧,生理的疼痛反过来呈现在了心里吧。
陈萍越发“张牙舞爪”,仿佛是要乘胜追击,将慕拾欢彻底打倒:“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一副虚伪的样子,还来和我做朋友!你一定也觉得我名字土吧?也觉得我的举止上不了台面吧!所以呢?忍着恶心来和我做朋友的你,岂不是比我还差劲吗?”
听她这么说,慕拾欢也并没有感觉被辱骂到,因为陈萍字字句句,都只是在骂她自己啊,看来她对自己真的很不满意了。
这样的性格,和之前照片上“陈萍”的开朗截然不同,一个人的性格不可能完全的改变,那现在就只有一个可能:眼前的陈萍,并非照片里的那人。
至于照片上的人是谁,应该就只能是那个面目全非的女鬼,纪新雪。
陈萍通过某种方法,让自己的脸和纪新雪互换。
然后出于对纪新雪的忮忌,或是对自己原本样貌的痛恨,她杀了纪新雪,并且毁掉了她的脸。
而互换脸的方法,想必就是她背上的红线了,慕拾欢猜测:红线不仅能汲取宿主的“气运”,连其外貌、性格都可以剥夺。
所以,陈萍才能让自己拥有纪新雪的脸,也正是因为如此,每位宿主身上红线的位置也都不一样。
自己的红线在胸口,或许对应着性格或能力——陈萍方才的控诉,也都是关于这方面。
宋川柏的红线在脸颊,对应的是他的容貌,让陈萍近来越发的容光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