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会离开,这是我从他为数不多能漏给我的情绪中读到的信息之一。
他会像以前一样消失在这座城市的阴影中。
不过仔细想想,从我出狱,到主人发现有人在调查他,命令我保护托比欧,再到我因为被抛弃掀起的那不勒斯的动荡,我似乎就一直和他住在一起。
我曾经因此焦躁,但现在不会了。
因为我发现,我之前恐惧普通人幸福安稳的生活,在成为特利休的教父后,我竟有些渴望。
所以,在贝利可罗先生这结束学习之后,我会去西西里岛租一栋靠海带庭院的房子,或许我可以把charlie一起接过去,在它去世后,我会养一只新的狗,特利休与乌纳夫人如果愿意也可以去。
今天托比欧在。
而且他脸色很不好。
粉发男孩坐在粉色沙发上,面上肉眼可见的阴云笼罩。
我问,“您想来点提拉米苏吗,或者奶酪馅饼。”
“西塞尔。”托比欧突然开口。声音压的很低,这不像他,他一直是个比较腼腆的孩子,要不是他们的外表差异很大,我可能会认为这是迪亚波罗在喊我。
我拎着买来的食物:“我在的。”
“过来。”
我有点疑惑,因为托比欧很少会无缘无故叫我。好吧,其实我压根没有多少和托比欧相处的经验,我们的相处模式是我偷偷看他,他吃饭。如果不算我失忆那段时间,宾馆中的共处的话。
但我还是走了过去,站在沙发边上。
托比欧看上去更生气了,他又叫了我一声:“西塞尔。”
“怎么了?”我微微躬身去看他。
男孩的长相停留在我记忆中怯懦温和的岁月,像是永不翻页的旧照片,鼻子两侧散落着可爱的雀斑,此刻正面无表情,用他棕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盯着我的脸。
“你称呼我什么?”
我一愣:“您……?”
如果在心里的话,是托比欧。
当然,在埃及之旅前,我偶尔会称呼他与迪亚波罗为主人们。
托比欧突然伸手抓住我脖子上的项圈向下压,我顺着他的力道,腰弯的越来越低,到后面,实在弯不下,屈下一条膝跪在地上。买来的东西也顺势放到地上。
我在想,还好没摘下来。
但他似乎还不满意,命令我全跪下,转身把转到颈后的项圈调节处转给他。
我照做,他解下现有的调节扣,手指用力将原本便不宽裕的项圈收紧。
原本轻微的窒息感也变大。
我突然领略到托比欧不满的原因:“主人?”
脖子上的项圈收的更紧了。
但我知道,他要的就是这个。
欸?
可不让我叫托比欧主人的是迪亚波罗,他说让我不要这么贪心,当然也是为了防止我这狡猾的狗去诱骗单纯的托比欧,虽然他没防住。
我突然想起在巴基斯坦时,托比欧和我聊足球,聊建筑,聊艺术,聊时尚,回到意大利也没有因为我恢复记忆冷落我,会夸我做饭好吃,这说明他至少对我有一点好感吧。
想着,托比欧解开了我咽喉处的束缚。
我有些惊讶,我以为这个架势,他至少会勒死我一次。
“boss说尽量不要让你死,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做违背boss意愿的事情。”托比欧一只手拿着微微弯曲的条状物,以另一只手去摸我颈部的红痕。
他要用力点还好,用指甲去掐,重重刻出血,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奈何他只是轻轻地摩挲,那块皮肤本来很热,再被少年的手指去碰,像是着了火。是我最受不了的痒。
“我……”
“如果是狗的话,应该叫‘汪’才对吧!”他突然加大声音。
……?
“boss说你胆子很大。虽然好用,但很会撒谎,而且很聪明,一不小心就会你骗到,所以必须要小心翼翼的对待你。”托比欧自言自语着,“但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boss受委屈。”
啊?
迪亚波罗是这么评价我的吗?
我楞楞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陌生的托比欧。
“从擅自杀掉马西莫,到在埃及给自己换主人,你这蠢狗根本就没有长进。”
“不是……”
“闭嘴!”托比欧手上解开的皮带落在我脸上,刮过眼球,留下火辣辣的刺痛与模糊的视线,“狗根本不用找借口,做错了就跪在地上等主人评判好了。”
“……是。”
我看到他不满皱眉:“我刚才教过你该怎么叫了吧,西塞尔?”
“汪……”
托比欧继续数我的罪名,在这点上,他称得上宽厚。
“boss对你很好吧,西塞尔。他原谅了你那么多次,那么信任你,还准备让你做干部,结果把你惯坏了。听说你爱上了一个女人,想要为她退出组织?”
!
不是,这都什么和什么,谁诬陷……
‘咻’的破空声。
我偏过头去,这次准准落在我刚张开的嘴边,嘴角似乎要裂开。
“对不对?”托比欧问。
“汪唔。”我重新看他,轻轻点头。
“所以啊,boss很生气,他很伤心啊,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托比欧呢喃,“我从来没有见到boss那么生气过,西塞尔,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讲真的,我也想知道。
到底是哪个**造谣,我就算是死,不,我不死,总之我是绝对不可能爱上什么人的想退出组织的。想退出组织我还回来干嘛,挑衅吗。
“虽然boss最喜欢的人是我,但我以为能被他选中当狗的你至少是能理解他的,西塞尔,我还为了你向boss求情,叫你不要被派去你不喜欢的地方。”托比欧捂住脸,“结果你就这样背叛boss。”
不是我到底哪里……
我看到了一滴泪。
没有呜咽,没有颤抖,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指缝下渗出,顺着少年的脸颊无声滑落。
我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