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低下头,主人那种‘我就看着你装傻子说谎’的眼神实在让我压力很大。换作平时我不怕,但我现在正在被算账,数罪并罚,容不得我不老实点。
我说出真正的猜想:“他的能力可能和操控时间有关。”
而能得出这个答案,则是因为在和「恋人」组队对付乔斯达一行人时,主人为了带走我在战斗中出手干预,以及我试图从主人身边逃走去找迪奥时,我所感受到的——
时间缺失了一段。
就像电影中被突兀删去了几帧,让人猝不及防。
头顶传来一声冷哼:“分析敌人的时候不见你这么聪明。”
我不敢吱声。
脑袋太好使也不能怪我啊。
“所以只是用了两次,还不是正面战斗,能力就被暴露,有了弱点。”迪亚波罗叹了口气,随后我感觉到头顶覆上的重量和温热。竟然,被摸头了!
不是暴力!
虽然他用的只是并拢的两指,得到摸摸的也只有干净的前额发。因为我后脑勺全是血块,脏嘛。
我晕晕乎乎的,竟升起比按在墙上痛揍一顿还惶恐的悬空感。
但什么时候可以被全部手掌……不对,主人不怪我了?
“就算把你狠狠揍一顿,眼睛挖下来,手砍掉,扔下悬崖,对你来说,算是什么很重的惩罚吗?”
不是。
我在心里回答。
揍一顿很快就不疼了,眼睛和手没了可以重新生长,扔下悬崖我会自己爬上来。
我怕的大概只有他再悄无声息地丢下我,或者是我再悄无声息地忘记他。
“不会丢下你,但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
那只手从我额上下移,刚才摸过我的食指和中指挑起我的下颌。他动作缓慢,声音也出奇得温和,那张艳丽的面容从容而平静,眼眸倒映出仰头看着他的我的惊颤。
“恐惧的枷锁拴不住你,所以我准备了别的惩罚。现在,先去为我战斗吧,西塞尔。”
“我会看着你。”
鬼使神差间,我轻轻勾住那只手,短暂试探没有被拒绝后。
我侧头,在他的指背关节处落下一吻。
“是,主人。”
*
不知为何,知道会有惩罚后,我反而心安了下来。
大概是我不怕疼痛死亡,只怕推开门空无一人的房屋吧。
不会被丢下就好。
迪奥是吸血鬼,他的弱点是阳光,至于他的时间替身,我还真没想到办法。
但主人说他会看着我,就说明他会像干涉我和承太郎花京院的战斗一样,在关键时出手帮我。
那我还怕什么。
我直接去门口蹲波鲁那雷夫和阿布德尔了。
哦,还有一条黑白波士顿梗犬。
没有我的Charlie乖,因为它一看到我就呲牙放出替身「愚者」。
我侧身躲开,手刀擦过巨大的替身,簌簌落地的却是沙子。
顺手再用袖口的匕首接了几招「银色战车」的剑刺,我叫停了这场没意义的战斗。
“波鲁那雷夫。”
“西塞尔?你还有意识?”波鲁那雷夫一愣,手上作战却没露一点破绽,直到我允许那柄西洋剑抵上我的咽喉,甚至刺入些许,他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偏了偏头,向他展示耳侧的血块:“我把那东西拔出来了。”
“……你自己?”阿布德尔震惊。
“对。”我向前一步,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向他们展示出侧颈一点血红,是刚才被剑刺入造成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我的替身能力是促进生命,所以身体素质和愈合速度都远超常人。”
对不起马西莫,借用一下你的能力。
我做了个钻太阳穴的动作,另一只手拿出那只在进入魔馆后就被我藏在袖子里的手机。
作为替身实体化的雪狼同时出现在地上。
“现在可以……”
“我相信你,西塞尔,你的眼睛没有说谎。”波鲁那雷夫解除替身,拍拍我的肩膀,“而且被同伴怀疑也太可怜了。”
谁和你是同伴……
我始终无法习惯他过分热烈阳光的赤诚,和我撞人设了。而且我是装的,他是真的。
我笑笑:“谢谢,波鲁那雷夫。”
阿布德尔显然没有完全相信我,但和波鲁那雷夫的理由一样,他是个善良的人,不想直接给我判死刑。但他也敏锐感觉到我与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我恢复记忆了。”我直接解释,“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意大利那不勒斯黑手党passione的西塞尔。”
两人皆是一惊:“黑手党……”
“我来埃及,是因为我手下有个年轻人的姐姐在埃及失踪了,是一个两只手都是右手的婆婆绑架了她。”我面不改色,“我们黑手党最重要的就是义气。”
“……她死了?”波鲁那雷夫因为我编纂的故事声线颤抖。
“对。我不能让我的部下失望。”我平静地接受他的检阅。这位法兰西骑士是个表里如一的纯粹之人,他那湛蓝如天空的眼眸,与我漆黑的双眼在空中对视。
他们相信了。
我没有什么负罪感,至少在总目的上,我和他们是一致的。
“离开厨房时我没有关煤气阀,所以现在二楼应该已经煤气泄露了,备用的煤气罐在一楼库房。”我看向阿布德尔,“趁现在太阳还没下山,把这栋宅子炸掉,逼迪奥露面吧。”
他的替身是火,很适合做这种事。
“不行。”
“如果你担心你的同伴,我知道他们在哪,我可以带你们去。”
“不行的。”出乎意料的是,阿布德尔还是拒绝了我,“这栋宅子里很可能还有很多和你部下的弟弟一样无辜的女孩,我不能冒着伤害她们的风险这样做。”
这栋房子里确实有不少迪奥没用过的储备粮。
我有点后悔提前编谎说自己的能力是促进生命力了,这样也不至于不能暴露真正的能力,陷入他们这些正义勇士的节奏中。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