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疼。”无数小的伤口中溢出的血珠落地,失去皮肤的伤口血呼呼的,看着非常骇人,“你可以帮我把他背去医疗室吗,我实在没力气了。”
我年纪小,皮相好,因此很轻易就能得到心存善念之人的怜惜,我一直都很清楚。
果然,波鲁那雷夫毫不犹豫答应了。他是那种绝对不会拒绝他人求助的人。
我也不知道医疗室在哪。
所以我在一楼尽头的房间找到了正在收拾卫生的小达比。
“您怎么知道我在……是您的替身吗。”小达比想起了雪狼,犬科生物嗅觉灵敏是众所周知的常识,虽然这样我刚来宅邸时将雪狼放出来是在干什么也暴露了,但迪奥都没说什么。
小达比把我们带到了医疗室,他没有问半死不活的拉巴索是怎么回事,就像这不是罪魁祸首带受害者弥补,而是好心人帮助同伴。有趣的是,他对‘第一次见他’的波鲁那雷夫爱答不理。
或许用兴致缺缺来形容会更准确。
直觉告诉我,是因为波鲁那雷夫脑袋里那个东西。
医疗室还有别人。
一个身材高大……来到埃及后,这一对他人的印象已经让我有些疲惫了,是个人都比我要高要壮,我现在迫切想见个骨架纤细的亚洲人安慰自己。
总之,坐在病床上给自己上药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盲人。
偏硬的黑发用发带竖起,翘出几条不规则垂盖下的长刘海,耳边两个硕大的金色圆环十分吸睛。
“恩多尔先生,您是今晚回来的吗?”小达比意外,作为宅邸的管家,他不该发出这样的疑惑,无论是专业性,还是保护客人隐私的礼貌上都不该。
小达比是故意的,因为对方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入了宅邸,他很不高兴。
睚眦必报。
然后我注意到那位被称为恩多尔的盲人先生‘看’了我一眼。
“……”
我听说失去视力的人,其余感官就会远超普通人,那么拥有更多可能的替身使者身上,是否有可能异变为敏锐到常人难以想象的五感呢?
例如,心跳声。
毕竟我都能通过嗅觉测谎了,不能不提防同类型的能力。
“嗯。”恩多尔的声音与他给人的印象相同,一种轮渡阅尽千帆入避风港湾的沉稳,“这两位是?”
我抢先回答:“我叫西塞尔,他是波鲁那雷夫,我们是新来的替身使者。”
话落,不仅是被抢了话头的波鲁那雷夫,小达比和恩多尔都对此表现出诧异。
小达比直接问:“西塞尔,你和他是朋友吗?”
朋友?
当然是了,我们互通过姓名,对彼此没有敌意,相遇能和气的交谈并行,怎么不算朋友?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点头后波鲁那雷夫会有那么大反应,不重要。
我对恩多尔更感兴趣。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和艾斯相同的特性——迪奥的死忠。
话题很快引到面部惨不忍睹的拉巴索身上,我将应付波鲁那雷夫的那套说辞原模原样搬给这两人,恩多尔对此不置可否,小达比毫不客气笑出声。
好笑吗?
好吧……好笑,狂妄自大者不自量力挑衅结果惹到个硬茬子,这是喜剧用的桥段。
我给自己受伤的手和胳膊缠绷带,波鲁那雷夫则负责照顾不省人事的拉巴索。
让我意外的是,小达比这个大忙人竟没有在带路结束后马上离开,反而靠在墙边和恩多尔聊天。
他们聊的是埃及当地的势力,恩多尔就是在暗杀其中一个首领的时候受了伤,我忍不住插嘴问迪奥大人也做黑手党的生意?其实我真正的疑惑是吸血鬼也搞人类的钱啊,但问出来估计会被揍。
我可不想靠这个套出他俩的替身。
迪奥做,而且做的还不错,埃及当地势力虽然不知道吸血鬼,但对魔馆都讳莫如深。
那他应该很有钱。
闲聊了一会,波鲁那雷夫突然开口问:“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到医院去?”
三道视线齐刷刷看向他。
波鲁那雷夫迷茫:“……难道不能去吗?”
“当然可以。”小达比打破尴尬,“只是西塞尔上来就问医务室在哪,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想二次折磨拉巴索是吧。
“我们黑手党受伤不去医院。”我更是不需要那玩意,“所以没想起来。”
所以波鲁那雷夫为什么不说?
见我盯他,波鲁那雷夫结结巴巴:“我……我流浪的时候受了伤一般都是自己找药治疗。”
导致他也没想起来医疗室不能治重度烧伤这事。
我俩面面相觑。
恩多尔用手背抵着唇低笑出声,小达比也笑了,一时间,医疗室充满了欢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