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翔生得端正大气,浓眉大眼,长方国字脸更显得他不俗雅貌,龚顺礼当初尚且并未入仕,就被一气宇轩昂的陌生人这般善待,实属幸运。
其实,当初赵云翔看了龚顺礼的脸许久,就这么仔仔细细打量,几度让龚顺礼不知所措。
亦是这一场陌生的相识,给了龚顺礼极大的信心,待到揭榜后,他手握着那块玉佩辗转去了户部。
那时的赵云翔就已是户部尚书,因对这个年轻人喜爱有加,加上龚顺礼打得一手好算盘,在赵云翔极力举荐下,他亦破格成了户部一名主事。
这一场知遇之恩,于龚顺礼而言,可遇不可求,不过,他亦没有让赵云翔失望,进入户部的这些年,他兢兢业业,一个人干了好几个人的活儿。
几乎将户部所有工作都轮了一个遍,这也意味着他将南朝财赋摸了个透,加上他向来不多言语的性子,渐渐地很受皇帝青睐。
赵云翔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龚顺礼会成为自己青云路上的对手,按照南朝以往入阁的经验,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是入阁的铁定人选。
可赵云翔这一两年身体欠佳,皇帝虽念他功劳深厚,将户部尚书的位置一直予以保留,但入阁之人,不仅要有强健的身体素质,还要有过硬的业务能力,如论身体这一项赵云翔就顶不过。
近来南朝国库日益艰难,龚顺礼的财赋能力朝廷有目共睹,此人心思深沉,温润有加,皇帝左看右看,认为他可以成为喻道成之后的下一任阁老。
就这样,在非议声中,龚顺礼即将入阁,这消息从皇宫传出来,迅速奔去临京城各大家,赵云翔亦在第一时间收到了,知道这个消息时,手里正握着一碗药汤,听说,顿时遍洒一地。
卧房内,沈书韫眯缝双眼从清晨的微光中醒来,“梅花苑”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外头的叫卖声沿街响来,身上疲惫感似乎一扫而过,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床榻一侧的高几上,置了一个小锦袋,正要伸手触及锦袋缎面时,苏二娘端着一碗糖水来了。
“我勒个大妹子,你终于醒了,那是梁大人给你的。”苏二娘迅速将手里的东西置于案几上,伸手过来扶了扶沈书韫的额头,两个手掌捏了捏她的臂膀。
沈书韫被苏二娘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头,轻声询问,“梁大人送来的?”
苏二娘小碎步走向窗棂边支起木条,外面的声音成倍放大传了进来,一束阳光亦透进来,正好打在苏二娘竹青色绣花鞋上,“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梁大人八成是看上你了,就从你晕倒开始,这前前后后来了多少趟了,还有那亦是给你的。”
沈书韫沿着苏二娘手指的方向,木柜上置一个长条形的盒子,看上去十分精美,“也是他送来的?”
苏二娘就沈书韫卧房里四处放置的东西,一一替她介绍了一通,因为它们都是梁知远亲自送来的,不是补身体的人参,就是提神醒脑的清凉油、增气丹、眩晕散,还有冬虫夏草......
沈书韫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转眸看向另一侧的矮几,面上置放着金光灿灿的一堆盒子,沈书韫不解,柔声道,“这是?”
“安宁公主送来的。”
原来就在沈书韫晕倒沉睡的一两天内,安宁公主、宋然、杜小五、曹叔、隔壁徐叔徐婶、盲伯,就连久躺床上的隔壁奶娘都托阿香都送来了慰问礼。
窗外的时辰看上去不早了,沈书韫想到《案中姻缘》,眉头紧皱,“我睡了多久?”
脆生生的一句,“一天一夜。”
苏二娘语音刚落,沈书韫似有一种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恍惚感,“快扶我起来,我要去刻板,要不然来不及了。”语气里每一个字都充满焦灼。
可苏二娘接下来的回答,震耳欲聋又让人不可思议,“已经刻好板,印出来了,就等‘鉴版大会’了。”
沈书韫尚未反应过来,“你就安心休息,休息好,才能身体棒。”
“谁帮我做的这些?”沈书韫半知半解,一脸不可置信。
“你自己呀,大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