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排了个晚班护工。”祝俞安摁住他的肩膀,“你刚退烧,还是多休息。”
洛霜干巴巴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声“谢谢”。
祝俞安站起身,“我订了餐,二十分钟后会送到,你吃完好好休息。”
“哥,能聊聊吗?”洛霜牵着祝俞安的手没松,他不想让祝俞安就这么离开。
祝俞安果然停下了,他转头看着洛霜,“你精力不好,没必要逼着自己现在就解释一切,我也没生气。”
“但我——”
洛霜话没说完,门嘎吱一声开了,黄毛红毛踉跄着滚进屋,门口站着尴尬一笑的白知意。
“哎今儿这天真好啊。”赵谨言揪着赵慎行的衣领,俩人又往门外挤。
“你们不用走。”祝俞安拿起大衣,“我有事需要离开一趟。”
祝俞安走后,白知意也借口离开,就剩下兄弟俩一左一右围着洛霜。
“小霜哥你要解释什么啊?”赵慎行凑在病床边上问。
“你别装糊涂。”赵谨言毫不犹豫戳穿自己弟弟。
“我哪有你会装,装什么胃不舒服半夜三更敲白医生家门的不是你?”赵慎行更是一把揭了大哥老底。
“还不是你赖在人白医生家蹭吃蹭喝蹭住,人白医生不好意思说,我才找个理由过去!”赵谨言一把揪住弟弟衣领。
“意哥巴不得我在他家住!我能给他收拾屋子!”
“扫地机器人能干的活用得着你?”
“那也用不着你一个就会装模作样演戏的!”
“你一个就会练体育的又比我好到哪——”
“你们别吵了!”洛霜忍无可忍,暴躁喊完这句话,就把自己跟张饼一样拍在了床上。
兄弟俩对视一眼,“所以接下来怎么办,感觉祝医生没有想听小霜哥解释的意思。”
赵慎行先开了口。
“我倒觉得祝医生是想先把感情的事放放,毕竟两边都出这么大事儿,现在谈些情情爱爱不合时宜。”
洛霜仰躺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听哥俩你一言我一句分析,他们说的都有点道理……
他拿出手机,再一次点开那条采访视频。
“欸,还有什么新发现吗?”赵谨言问。
洛霜已经连着三天没有休息,下午趁着护工大姐在,他把用来补觉的时间反反复复看了无数次张旺的采访记录。
“我说你记。”洛霜拉动进度条。
赵谨言依言点开手机文档,赵慎行也跟着掏出手机。
“监控当时肯定记录下了医生拔针的失误,医馆是不是不敢拿出来?”洛霜重复视频中记者的话。
“这也算引导式问话吧?”赵谨言边打字边说。
“算。”洛霜说,“几乎是直接给定了负面的结论,只等他说出认同的话。”
“而且后面这段也有问题。”洛霜指着视频说。
“就是在故意铺垫舆论塑造受害者人设,在放大受害者所谓的伤害,但又对客观证据类的问题避而不谈。”
“病例、检查报告、监控录像、第三方司法鉴定这些实打实的证据一个都没提。”
“这里,这个张旺刚说了一句自己曾经上门找过一次,就立马被岔开了话题,接着卖惨,他第一次上门医闹,试图对荣枫医生动手的事也被两三句简化成了‘走投无路之下才出此下策’这种洗白。”
洛霜接着拉动进度条,拉到某一帧。
“还有这、和后面这里,很明显,张旺这里卡壳了,采访者立马就递了话。”
他继续往后拉动进度条,“整个采访视频13分钟,张旺和采访者的眼神对视相当频繁,不像是正常谈话中会出现的正常对视,更像是一种确认。”
“当然这也是我主观的判断,但我敢断定,这个采访绝对是故意带节奏,有失公正性,单方面就给医馆定了性,祝家最近得罪人了吗?”
洛霜一口气说得口干舌燥,正要转头到处找水,就看见赵慎行放下了他的手机。
“你干嘛呢?”
“给祝医生打小报告。”赵慎行关掉视频,直接转发给了祝俞安。
“这就背叛你小霜哥了?”洛霜扬起眉毛。
“哥我也是帮你呢,怎么还不落句好?祝医生看见这个视频得多感动啊。”赵慎行说。
“那帮人帮到底吧,我要去采访张旺。”洛霜从床上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