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个气你拿了奖学金,举报你造假走捷径那个?”白知意捏着茶杯轻轻吹了吹,“当时系里给的通报结果都要笑死我了。”
他想起几年前那条群里疯传的通告,完完整整复述出来:
“经查举报内容全系捏造,该生成绩、义诊材料全部属实……特此通报表扬。举报人因嫉妒恶意诬告,予以批评教育”
“你这脑子不多背点书都可惜了,”祝俞安抿了口茶,“我家老太太出国,又让你帮她代课去了吧?”
“承蒙老太太看得起。”白知意放下茶杯,他看着好友一派淡然的神色,心里踏实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那些打太极的大爷们熏陶的,祝俞安从小到大都稳重得像个老头子。
医馆被诬陷得关门大吉,祝家倒像是久违得放了长假,连带着给白知意和荣枫都休了带薪长假,祝家俩老太太更是连夜收拾东西一块出国度假了。
里里外外一堆事都交给了祝俞安,白知意以为这次情况不同,祝俞安没准也会心烦意乱,结果他敲开祝家门的时候,祝俞安正在窗边支了小桌围炉煮茶。
“我以为你会因为小花童和医馆的事焦头烂额。”白知意打开手机。
“说吧,来送花童的什么消息?”祝俞安捏起一个开口的板栗。
“你家花童在医院。”白知意故意只说一半。
板栗掉在了桌上。
果不其然,祝俞安看向白知意,语气沉了两分,“哪个医院?他怎么了?”
“刚还不装得挺淡定呢。”白知意揶揄他刚刚满脸淡然。
祝俞安不理他,拿出手机点进洛霜朋友圈。
洛霜这几天都没发朋友圈,最后一条停留在三天前。
“省一院。他小姨住院。”白知意转发了一张照片到祝俞安手机。
是十分钟前赵谨言发来的,一张洛霜侧脸照。
“这小孩怎么憔悴成这样?”白知意摸着下巴打量那张照片,“也就一个月没见吧。”
祝俞安垂眸看着那张照片,半天都没说出话。
自从洛霜上次说出那句“想分开一段时间”后,祝俞安就没有再找过洛霜。
一方面是他觉得自己逼得太急,洛霜才会不得不做出隐瞒自己的事,所以他想给洛霜留出空间。
另一方面……他确实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洛霜。
那天见到纪凯确实只是个偶然,碍于身边有其他同门在的缘故,他没当场离开。
但因为纪凯的缘故答应和洛霜在一起……这确实是真的。祝俞安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他最初确实是抱着提防和观察的态度和洛霜在一起的。
并不纯粹是因为对洛霜有好感。
他最近几天因为停业的缘故,除了配合警方和律师,还联系了几个心理学和精神医学方向的校友,也亲自翻查了相关资料。
洛霜上次应激的反应让他依然心有余悸。他不敢想象洛霜小时候受到什么样的虐待,才会导致他哪怕成年了依然还会因为黑暗感到恐惧。
……
“说说情况。”祝俞安关上手机,推了推眼镜。
这会看着倒是有几分着急的意思了。白知意腹诽,果然爱情这东西是会让人变化的。
“小言说是颅内出血,还在昏迷。”白知意叹了口气,“什么原因导致的他没说,但也不难猜。”
“他那个姨夫打的。”祝俞安说出了真相,“他姨夫之前打过他,这个人有暴力倾向。那么他小姨大概率也难免会受到家暴。”
“所以他一直急着赚钱八成就是要给他姨夫,之前的腰伤和烫伤大概率也是他姨夫干的,那张打款票据……那个人没准是一直用他小姨要挟他给钱……”
回想起和洛霜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脑海中的一条条线索飞速串起,祝俞安站起身,飞速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
“哎,俞安你——”
白知意惊愕看着祝俞安推门离开,他是真没想到祝俞安会有这么大反应。
他想起来祝俞安刚刚紧蹙着的眉,忽然失笑,只觉得自己活像霸总文里贴身伺候的私人医生。
脑海里莫名冒出一句应景台词:“还是第一次见您这般慌乱。”
按着这人以前从容不变的习惯,他现在不是应该坐在家里喝掉一杯茶,然后拿出手平静机联系在医院的好友拜托对方多多照拂,然后默默给花童转一笔钱,趁着这段时间不用工作偶尔去医院帮帮忙么?
怎么直接就冲出去了?
白知意独自喝掉一炉茶,吃了一肚子板栗和橘子,又回复赵谨言的消息,熄灭了小炉子里的炭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