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洛霜小声说。

祝俞安从大衣兜里拿出橙汁递给洛霜，转头走向电梯。

洛霜忙不迭抱着橙汁跟上。

时至深夜，商业街的各色灯光依然流光溢彩，斑斓光影将男人的影子割得破碎，跟漫天的落雪融合在一起，寒意顺着钻进衣服，洛霜捂着胃又干呕了下。

祝俞安停下脚步转头，洛霜连忙站直胡乱摆摆手，强装若无其事，随口扯出一句：“车就停在路边，也不怕贴罚单……”

话音落得比雪还虚，洛霜目光闪躲，看不出祝俞安怒意值是多少，但他周身气压低得洛霜不敢喘气，只是亦步亦趋跟在医生身后上了车。

按着计划，洛霜现在该回家，洗洗早睡或者趁着酒醒干活儿，但眼看着车窗外，根本就是回祝俞安家的路。

洛霜不敢深究祝俞安眼底藏着的神色，他抿着唇不敢吱声，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窗外无声下起大雪，这大概是今年冬天最大的一场雪。

但他没觉得冷，橙汁太过酸涩。

“哥——”洛霜觑着祝俞安的表情开口。

“嗯？”祝俞安语气很沉，沉得让洛霜无法再次开口，只得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洛霜懊恼得恨不得穿越回前几天，不应该随口扯什么拍作业的理由，应该说实话的……

现在倒好，本来没什么也因为自己的欺骗变得有什么了……

洛霜心里七上八下，在电梯墙面的反光里偷瞄祝俞安的脸色。

电梯“叮”地一声，祝俞安输入密码，室内温暖的空气迎面吹来，但洛霜仍然没法放松，心里有种山雨欲来的不安。

煤煤从沙发上跳下来，前爪撑着伸了个懒腰，然后蹭到祝俞安腿边转，祝俞安俯身抓了抓煤煤的脑袋。

还有心情撸猫，洛霜微微松了口气，戳在原地没敢动。

“进屋。”祝俞安回头看了洛霜一眼，镜片的冷光一闪。

“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洛霜贴着鞋柜没动。

“但你没少瞒着我。”祝俞安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没再回头看洛霜，“你想罚站就在那站着吧。”

洛霜耷拉着脑袋，但余光觑着祝俞安，他面上不见半分怒意，依旧是平日沉稳淡然的样子，连语调都没变。

但周身无形的压迫感层层弥漫，连煤煤都不绕着他转了。

“我没别的事骗你。”

洛霜疯狂回忆自己还有没有什么事骗了祝俞安，天地可鉴，他最近每次抽烟都会老老实实和祝医生报备，麻辣烫也没再吃。

“今天确实是他们叫我吃饭挺突然的，中间我不方便接电话，就随口扯了个理由……”洛霜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底气。

自己做得确实挺过分的，和客户吃饭喝点酒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扯什么开组会……

“为什么有事情不愿意和我说呢？”祝俞安垂眸看着洛霜。

“是那个老板说给我介绍项目！”洛霜解释，“也确实介绍了，还签了合同！”

他从包里抓出合同递到祝俞安面前，“他们开的价格很高，有了这笔钱我就能——”

“你就能怎样？”祝俞安推开合同，看着洛霜因为喝了酒而变得红润的脸颊。

也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眼瞳像含了水一样，眸光朦朦胧胧，眼神因为不聚焦而带着几分迷离。

刚刚那个男人就坐在洛霜身边，洛霜这个样子，是也被他看到了吗？

祝俞安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灼灼燃烧，但面前洛霜还在磕磕巴巴解释：“我、我就能——”

“不用编了。”祝俞安伸手摸了摸洛霜尖尖的下巴，“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一直以来都这么累？”

洛霜一下子卡了壳。

自己缺钱的窟窿在接了这个活后就可以补上，和祝医生说的话又要让祝医生烦心，自己没必要……

“不愿意说也没事。”祝俞安从茶几下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洛霜。

袋子沉甸甸的，洛霜瞥见了最上层的银行封签。

两摞20万。

“这、这是……”洛霜震惊地看着一袋子钱，他第一次知道20万放一块居然比砖头还重。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我说。”祝俞安把袋子塞进洛霜手里，“可能在你心里，我们还不是可以向对方毫无保留的关系。我不想看你为难。”

洛霜鼻子一酸，眼里哗哗地开始往下掉，他推开那袋钱，哽咽着：“不是、我、我不能要……”

“为什么。”祝俞安看着洛霜，“你好像一直很抗拒我的担心，也很抗拒我走进你真实的内心。”

“但你也没和我坦白过。”

洛霜吸了吸鼻子，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着祝俞安，“你前几天见了你前任对不对？你最初那么快答应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前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