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家开的茶馆离洛霜住处不算近，洛霜在坐公交和打车中间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打车。

走进茶馆大门，洛霜看见小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对面是两个中年男人，小姑一见到洛霜就笑着招手叫他过去坐。

“对对，这个就是我侄子，做后期的，什么特效啦剪辑啦那些我也不懂，但肯定你们的单子他能接，你们慢慢聊吧。”小姑笑容满面，殷切地给洛霜介绍对面两个老板，“这位是吴总，这位是郑总，小霜好好聊，姑姑先去忙。”

洛霜忍着腰痛坐下，对面的俩总一个眼神带着不信任的探究，另一个眯着眼笑，看着都不怎么好接触。

但为了多赚点钱，洛霜还是按着正常流程介绍自己设计过的作品和询问对方需求。

带着不信任表情的那个吴总问了好几个一听就是很外行很“老板”的问题，洛霜耐心一一解答了，眯眼笑郑总始终没说话，光盯着洛霜看，看得洛霜有点起鸡皮疙瘩。

“郑总您还有什么问题吗？”洛霜被盯得受不了了，对眯眼笑说。

“我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觉得洛小弟你小小年纪，专业经验就这么丰富，比我们之前找过的看起来都要靠谱。”眯眯眼笑着喝口茶，接着夸耀了一番公司未来的展望，以及这个活儿的重要性。

这还没开始合作呢就先踩着原来合作方夸上了，不是啥好事。

还没开始干活呢就先反反复复强调重要性更不是啥好事儿。

但洛霜还是笑着说，“我们和大公司合作的经验也有很多，案例之后会发您，这个项目交给我们来做您方是可以放心的。”

“具体回去我们会开股东大会商量。”眯眼笑说，“结果过后通知你。”

还股东大会......别股东就你们俩人。洛霜腹诽，但还是脸上陪笑夸赞，“您公司决策流程真的很严谨......”

洛霜之前很少直接接线下的单，大多数都是网上来的，也有老板直接找的，但都没今天这个这么能吹。

一下午讲过的恭维话快比洛霜这辈子讲过的都多了，但为了赚钱，讲完下辈子的恭维话洛霜也没意见。

好容易送走了俩老板，洛霜有气无力去了柜台后面找小姑。

“姑啊，您哪认识这俩大老板的？”洛霜自给自足拿着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废话，总搁我这喝茶的。”小姑白了洛霜一眼，照着小镜子补口红，斜飞的眼角瞥了眼洛霜，“怎么样？成没成？”

“说回去开股东大会商量......”洛霜说。

小姑无语地抿抿嘴，放下红口就开始小声骂骂咧咧，“他俩有个屁的股东大会，开了个脚趾盖里灰那么丁点的小公司，说话的分量还没个屁响，倒是先搁你这装上了.......”

“小姑小姑，咱文明点。”洛霜也小声说，“什么指甲盖里的灰这种比喻咱就不拿出来说了啊。”

“但那俩人里那个地缝眼儿是有钱的。”小姑说，“我看他开保时捷。”

“他开啥都行。”洛霜仰头喝掉杯子的水，“他只要给我单，按时结款，他蹬三轮我都感谢他。”

“哎，小萱什么时候能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小姑夸张地擦擦眼角，“我说要她考旁边师范，她非要考你们学校......”

“小姑，我们学校也好歹也是个 985，不算太差的。”洛霜说。

“是专业啊！她非要学什么你这个专业，要我说女孩子家家当个老师或者以后考个编啊公的多好！学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都不好找工作的，你现在干的也不是本专业的活对吧？”小姑指甲哒哒敲着柜台面。

“而且像你这种学这东西学成了能独立接活儿的又有几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学的时候吃多大苦，天天熬到大天亮，学出来都不知道能不能赚够植发的钱！”

洛霜摸摸不知道有没有后移的发际线一时无言以对。

好在这会服务铃响了，洛霜连忙和小姑说，“我去！”

小姑惆怅挥挥手示意他滚蛋。

小姑的茶馆不算是很高级的那种茶馆，但面积很大，分成前区的大堂和后区的半开放式包厢，环境幽雅。

摁铃的是角落的 5号包厢，里面坐着三个一女两男，看到洛霜过去，门口衣衫革履的男人说要加壶茶。

“好的先生。”洛霜刚要转身出去，最里面的秃鬓角男人就叫住了他。

“加你们这最贵的茶。”秃鬓角大着嗓门说，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无所谓，但搁眼睛来来回回瞟着茶水单子。

旁边一男一女飞速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好的先生。”洛霜的角度刚好把这仨人的微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茶馆来的客人什么人都有，洛霜也没太在意，正要出门时看见秃鬓角摸出来兜里的烟就要点火。

“不好意思先生，公共区域禁止吸烟的，吸烟可以移步室外吸烟区。”洛霜指指不远处监控下边的禁止吸烟指示牌。

秃鬓角明显不悦，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晃了晃，“又不是不给钱，抽根烟怎么了？”